那正红色缂丝凤袍,以金线银丝绣出翱翔九天的凤凰与雍容华贵的牡丹,裙摆逶迤,缀以珍珠宝玉,流光溢彩,华贵不可方物。头戴的九龙四凤冠,更是珠翠环绕,正中一只衔珠金凤振翅欲飞,两侧垂下细密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春兰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支赤金点翠凤钗插入她如云的发髻,秋菊则跪在地上,为她最后整理那长达数尺的曳地裙摆。
苏酥望向镜中,那个曾经骄纵任性、后又沉寂隐忍的女子,此刻眉宇间既有母性的柔光,更添了几分母仪天下的威仪与华彩,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从未想过真有穿上这身象征天下女子至尊之位服饰的一天。
“皇后娘娘今天真美。”春兰看着镜中倾国倾城的身影,由衷赞叹。
秋菊也连连点头,语气满是骄傲:“这普天之下,再没有谁能比咱们皇后娘娘更配得上这身凤袍了!”
苏酥从镜中看着两个忠心耿耿的丫头,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就数你俩嘴甜,惯会哄本宫开心。”
秋菊急道:“奴婢们说的可是掏心窝子的实话!”
吉时已到,礼乐奏响。春兰与秋菊一左一右,稳稳扶着盛装的苏酥,一步一步,踏着汉白玉铺就的御道,走向那高高的丹陛。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恭立。
历千撤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立于丹陛之巅,目光穿越层层台阶,紧紧锁住那个正向他缓缓走来的身影。
阳光洒在她身上,凤袍折射出璀璨光芒,她容颜绝丽,姿态端庄,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
在这一刻,看着心上之人披上他亲手赐予的荣光,一步步走向他,与他共享这万里江山,他心中充盈着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圆满。他比他的父皇幸运,他护住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且与她并肩立于天下之巅。
当苏酥踏上最后几级台阶时,历千撤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苏酥抬眸,对上他深邃含笑的眼眸,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温暖宽厚的掌心。他微微用力,将她带至身侧,两人并肩而立,共同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臣等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在场上回荡,声震九霄。封后大典,在这庄严的仪式中礼成。
一整日的繁文缛节下来,苏酥已是疲惫不堪。移驾至皇后正宫——坤宁宫后,她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闭着眼任由春兰为她卸下沉重的凤冠与繁复的礼服。正觉一身轻松时,却感到春兰的动作停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随即,一方柔软的红绸盖头轻轻落在了她的头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春兰?好了吗?”苏酥疑惑地问,却无人应答。她下意识想伸手掀开盖头,一只温热的大手却及时覆上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别掀。”
是历千撤的声音。苏酥心中讶异,唤道:“皇上?”
历千撤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的手,引着她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在一处停下。他的声音在红绸外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苏酥,宫里的仪式是给天下人看的。现在,朕想补给你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拜堂之礼。”
苏酥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万万没想到,他身为帝王,竟能为她考虑至此,做出这般逾越规矩的事。
这时,充当司仪的沈高义带着笑意,拔高了声音,用带着民间喜庆的腔调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两人向着空置的尊位行礼,意寓敬告先祖
“夫妻对拜——”
苏酥跟着历千撤的动作,虔诚地完成了这三拜。沈高义笑着拖长了尾音:“礼成——送入洞房——”
话音刚落,历千撤便俯身,一把将苏酥打横抱起。苏酥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颈。他抱着她,稳步走向寝殿内那张铺设着大红鸳鸯戏水锦被的床榻,轻轻将她放在边缘坐下。
历千撤拿起早已备在一旁的玉如意,缓缓挑开了那方大红盖头。
盖头下,苏酥仰起脸,烛光映照下,她盛装的面容比白日更添几分娇艳,眼波流转间带着惊喜与感动。
她看着他,这才发现,他竟也换下衮服,穿着一身与她凤袍相衬的红色吉服,少了几分帝王的凛然,多了几分翩翩佳公子的俊朗。
历千撤走到桌边,端起两杯斟满的合卺酒,回到床边坐下,将其中一杯递给苏酥。苏酥心领神会,接过酒杯,与他手臂相交,四目相对,一同饮下了这交杯酒。
饮罢酒,苏酥目光扫过铺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床铺,这竟也沿用着民间“多子多福”的吉庆习俗。她心中暖流涌动,轻声道:“皇上为臣妾费心了……臣妾,很喜欢。”
“苏酥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