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太后由宫人扶着踏入殿内,见苏酥气色红润,行动间虽显了些笨重,精神却极好,脸上便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她拉着苏酥的手在暖榻上坐下,慈爱地伸出手,轻轻抚上那已明显隆起的小腹,感受着内里生命的活力,眼中是掩不住的欣慰与期盼。
“好,好孩子。”太后连声道,语气中充满了卸下重担的释然,“皇家血脉得以延续,哀家这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你如今是重中之重,旁的什么都不要想,只安心养好胎便是。若有什么烦难琐事,或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扰你清静,尽管告诉哀家,哀家替你料理。”话语间,是全然不加掩饰的回护之意。
然而,随着月份渐大,身子愈发沉重,苏酥心底深处那份对于生产的未知与恐惧,也开始悄然滋生。
夜深人静时,她常会胡思乱想,担忧生产时的种种不测。历千撤察觉她心绪不宁,每日处理完政务,必会抽出大把时间陪在她身边,温言宽慰:“酥儿莫怕,宫中有的是经验丰富的太医和收生嬷嬷,朕也会一直守着你,断不会让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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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苏酥正因胡思乱想而有些恹恹的,宫人禀报,裴夫人慕晚烟与苏少夫人裴云汐递了牌子,前来请安。这消息如同春风,扫去了她心头的些许沉闷。
慕寒烟如今对外所用的“裴夫人慕晚烟”身份,实则是她为方便行走宫内外而虚构的——对外便宣称是自己那位并不存在的孪生妹妹。
慕寒烟怀中抱着她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取名裴璟年,小家伙裹在柔软的襁褓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不哭不闹,乖巧得很。而裴云汐,小腹也已微微隆起,刚满了三个月的身孕。
三个女子聚在一处,话题自然围绕着孩子。苏酥和裴云汐都忍不住去逗弄那粉雕玉琢的婴孩,苏酥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心中一片柔软,欢喜道:“真真是个可人疼的。”
裴云汐亦是满眼喜爱,抬头问慕寒烟:“嫂子,你生年年的时候……疼得厉害吗?”这话问出了苏酥心中同样的担忧与恐惧。
慕寒烟看着眼前两张略带紧张的脸庞,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地宽慰道:“我与你们情况不同。
怀璟年时曾中过毒,伤了根基,生产时自然比常人要艰难许多,当时……还遇上了血崩,险些……”她顿了顿,跳过凶险之处,“可把你兄长吓坏了。但娘娘与云汐身子康健,孕期又调养得当,定然不会如此。宫中和府上皆有名医在侧,无需过分忧虑。”
苏酥听得“血崩”二字,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肚子,喃喃道:“啊?那我……我还是害怕。”
裴云汐忙握住她的手,柔声劝道:“娘娘别怕,宫里有那么多太医呢,定会万无一失的。”
慕寒烟也点头附和:“正是此理。娘娘风华正茂,体质康健,又无旧疾,只要放宽心,定能平安顺遂。”
她细看了看苏酥,又笑道,“说起来,娘娘今年才十七吧?年华正好,只需安心将养,不必过于忧心。”
苏酥闻言,稍稍安心,却又注意到另一件事,她低头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疑惑道:“慕姐姐,为何我这肚子……似乎比你五个月时,还有嫂嫂现在大了许多?”她虽比裴云汐怀孕早了近两个月,但这隆起的弧度,确实格外引人注目。
慕寒烟闻言,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判断。她柔声道:“若娘娘不介意,容臣妇为娘娘请个脉可好?”
苏酥自然点头应允。慕寒烟曾是医女,医术颇精。她凝神静气,指尖轻轻搭在苏酥腕间,细细感受了片刻,眉梢微动,又换了一只手再次诊察。良久,她收回手,脸上绽开一个由衷喜悦的笑容,起身向苏酥行了一礼: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脉象圆滑如珠,搏动有力,这并非单胎之象——娘娘腹中所怀,乃是双生子!”
“双生子?!”苏酥惊愕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她竟一下子有了两个孩儿!
裴云汐也又惊又喜,连连道喜:“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皇上知道了,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惊喜过后,一丝隐忧悄然浮上苏酥心头。她抚着肚子,轻声问道:“若……若都是男孩……对皇室而言,是否寓意不祥?”双生皇子在历代宫廷中,常被视为争夺储位、动摇国本的隐患。
慕寒烟知她忧虑,温言宽慰道:“娘娘多虑了。龙凤呈祥亦是吉兆,未必就是两位皇子。退一步说,即便皆是麟儿,也是皇上与娘娘的福气,陛下圣心独断,必能妥善安排。娘娘如今最要紧的,是放宽心怀,安心养胎。”
裴云汐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