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历千撤再次梦到前世
    这一夜,历千撤仿佛要将宫宴上积攒的醋意与独占欲尽数宣泄,缠着苏酥几番云雨,极尽痴缠。直至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终于餍足,将早已累极、昏沉睡去的苏酥紧紧拥在怀中,嗅着她发间清浅的香气,沉沉睡去。

    然而,睡梦并未带来安宁。他仿佛又坠入了那个冰冷彻骨、绝望弥漫的境地。

    眼前是破败的宫墙,积雪未融,寒风呼啸着穿过漏风的窗棂——是冷宫!他看见庄妃手持一道明黄刺眼的卷轴,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与嫉恨,立在院中。

    而苏酥,他心尖上的酥酥,正被两个面目模糊、身材粗壮的嬷嬷死死押着,跪在冰冷的雪地里。

    她的状态极差,面色灰败,唇无血色,浑身软弱无力,仿佛已病入膏肓,只能任由那两个嬷嬷如同摆弄破布娃娃般按着她。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严寒,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不!放开她!”历千撤心中怒吼,冲上前去想要推开那两个嬷嬷,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如同空气般穿过了她们的身体!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再看向周围,所有人都对他视若无睹,他就像一抹游魂,存在于这个空间,却无法干预分毫。

    庄妃居高临下,咬牙切齿的声音像带着毒蛇般的嘶嘶声:“苏酥!你父兄里通外敌,罪证确凿,已被皇上下狱候斩!皇上已下旨,赐你死罪!识相的,就乖乖喝了这杯御赐毒酒,也少受些皮肉之苦!”她晃了晃手中一个小巧却触目惊心的白玉瓶。

    “你胡说!朕没有!朕不可能下旨杀酥酥!”历千撤对着庄妃咆哮,声音却消散在寒风里,无人听见。

    地上的苏酥猛地抬起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破碎的痛苦,泪水瞬间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声音微弱却带着最后的希冀:“不可能……我要见皇上……我要亲口问皇上……”

    庄妃嗤笑一声,那笑声尖锐而刻薄:“见皇上?你一个罪臣之女,通敌叛国的余孽,有何颜面再见天颜?皇上厌恶你还来不及,岂会再见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朕在这里!苏酥,你看朕,不要相信她,朕没有!”历千撤跪倒在苏酥面前,徒劳地想要捧住她的脸,想要擦去她的泪水,指尖却一次次穿过她冰冷的肌肤,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慌几乎要将他撕裂。

    庄妃不再多言,眼中狠厉之色一闪,上前一步,猛地伸手掐住苏酥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另一只手拔开瓶塞,就要将那瓶中毒药强行灌下!

    “贱人!你想做什么!放开她!放开酥酥!”历千撤目眦欲裂,猛地挥掌朝庄妃的手打去,想要拍掉那瓶毒药,可他的手再次如同幻影般穿透了过去!

    “唔……不……”苏酥被死死钳制,无力挣扎,只能绝望地扭动着脖颈,却仍被庄妃粗暴地灌入了那不知名的毒药。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混着泪水,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灌完药,庄妃像丢开什么脏东西一样松了手。苏酥身子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呜咽。

    庄妃志得意满地看着她垂死挣扎的模样,脸上露出近乎癫狂的笑意。

    这时,她身边的宫女迎春快步上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庄妃脸色微变,低头又骂了一句“贱人!”便不再看地上气息渐弱的苏酥,带着人急匆匆地离开了这破败的院落。

    “苏酥!苏酥!”历千撤扑到苏酥身边,想要将她抱起来,想要温暖她冰冷的身躯,却依然无法触碰。他看着她痛苦地蜷缩,嘴角溢出暗色的血沫,气息越来越微弱。

    “太医!快传太医!来人!苏酥!快救苏酥!”他发疯似的向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呐喊,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嘶哑。

    苏酥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冰晶与泪珠,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带着无尽的冤屈、不甘与深深的眷恋,最终,那一点微弱的光彩彻底熄灭,眼睛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

    “不——!苏酥——!”

    历千撤梦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猛地从床上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温暖的锦被,熟悉的龙涎香气,还有……臂弯里真实的、温软的触感。

    他猛地低头,看到苏酥正安然地睡在他的怀里,呼吸均匀,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晕,与梦中那灰败死寂的模样判若两人。

    巨大的恐慌与失而复得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他心脏一阵阵抽紧。他几乎是颤抖着将苏酥更紧、更用力地搂进怀里,那真实的温软触感才稍稍驱散了梦中的冰冷与绝望。

    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一遍遍地亲吻她的额头、眉眼、脸颊,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确认她真的还在,真的活着,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这般密集又带着些许急切的亲吻,终于扰了怀中人的清梦。苏酥在睡梦中不堪其扰,无意识地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了颤,并未完全醒来,只是凭着本能,用带着浓重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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