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真相与坦诚
    又到十五,是阖宫嫔妃往慈宁宫向太后请安的日子。

    庄妃与宋贵人已折戟沉沙,打入冷宫;婉嫔慕寒烟以养胎为由免了晨昏定省。如今殿内,除却端坐上首的贵妃苏酥,下首统共也不过坐着五位嫔妃,比起从前济济一堂的景象,显得冷清了不少。

    太后依旧穿着雍容的宫装,凤目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酥身上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说的仍是老生常谈的话题——开枝散叶,绵延皇嗣。

    此言一出,下首几位久未承恩的嫔妃顿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你一言我一语地倒起苦水来,言语间不免带上了几分酸意。

    “太后娘娘明鉴,并非臣妾等不尽心,实在是……难得见上皇上一面。”一个胆大些的贵人率先开口。

    “是啊,听闻贵妃娘娘时常在御书房伴驾,想来是深得圣心。臣妾等愚钝,便想着效仿娘娘,每日精心准备了点心或是滋补的药膳,盼着能送到御前,略尽心意。可……可每次连宫门都进不去,便被沈公公请回了。”另一位嫔妃接着话头,目光似有似无地瞟向上首的苏酥。

    苏酥端坐着,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她心中暗恼,将历千撤骂了千百遍。都是因他前些时日在御书房那般不知节制,才惹得六宫皆知,如今倒成了她独占圣宠、狐媚惑主的证据,平白让她成了众矢之的。

    太后听着底下七嘴八舌的抱怨,眉头微蹙,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太后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贵妃协理六宫,按宫规安排侍寝轮次,并无偏私。尔等不能讨得皇上欢心,无法侍寝,是尔等自己没本事。与其在此怨天尤人,不如好生反思,为何皇上不愿召见?想想如何精进自身,投皇上所好,方是正理。”

    一番敲打,众妃皆低下头,不敢再多言。太后又训诫了几句,便显露出疲态,挥挥手让众人散了,独独留下了苏酥。

    “酥酥,扶哀家进去歇歇。”太后伸出手。

    苏酥依言上前,小心地搀扶着太后走入内殿。太后像往常般指了指软榻旁的位置:“坐吧。”

    苏酥谢恩,侧身坐下。太后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轻轻拍着,目光锐利却又带着一丝和蔼:“酥酥,你跟姑母说实话,前几日,皇上几次从你永寿宫中怒气冲冲地离去,是怎么回事?那日在御书房……哀家本以为你二人已冰释前嫌,你可还在因之前贬黜之事,与他赌气?”

    苏酥心知永寿宫必有太后的眼线,对此询问并不意外。她垂眸,恭敬答道:“姑母明鉴,侄女不敢。”

    “不敢?”太后微微挑眉,语气深沉,“酥酥,皇上心里,是有你的。”她顿了顿,看着苏酥瞬间抬起的、带着讶异的眼眸,缓缓道:“你当真以为,当日宁王世子之事,你嫌疑那般大,皇上仅将你贬为答应,是因为顾忌哀家这个太后吗?”

    苏酥下意识辩驳:“当时……并无实证证明是侄女所为。可宋贵人,她有人证……”

    太后轻笑一声,打断她:“傻孩子,即便没有实证,以你当时的嫌疑,去的也该是宗人府受审,而非仅仅禁足于长信宫。皇上若心里没你,哀家再说多少好话也无用。他不过是借势给你一个惩戒,却也留足了余地。”

    苏酥沉默了,贬为答应,且长信宫虽偏,但确实也远非宗人府那等地方可比,这一点,她从未深思过。

    太后见她神色松动,继续抛下更震撼的话语:“还有你出宫那日,可还记得?哀家去找皇上时,他因西南战事和查宁王之子案,已接连几日未曾好好安寝。哀家不过提了一句你即将离宫,他当下便慌了神,连哀家还在跟前都顾不得,立刻起身跑去下令封锁宫门!”

    苏酥心头一跳,低声道:“那日……不是因为要抓捕宁王世子案的余孽吗?”

    太后摇头,目光深邃:“一个余孽,何须九五之尊亲自跑去宫门下令?他不过是急着去确认,你是否真的已经离开。哀家猜想,若你当时真出了那道宫门,他怕是立时三刻便会派人将你追回。”

    苏酥愕然抬首,怔怔地看着太后。封锁宫门……竟是为了她?这些她全然不知、也从未敢往这方面想,背后因由,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后将她的震惊看在眼里,最后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跟你说说哀家年轻时入宫,哀家心里便看得明白,先帝心里只有先后。所以哀家从不争那点虚无缥缈的恩宠,要紧的是以‘贤德’二字立身,一步步登上后位。先帝的心在何处,哀家不在乎;哀家在乎的,是苏家的荣光,是手中的权位。过去苏家需要哀家这般,如今,也同样需要你。”

    她凝视着苏酥,语气转为凝重:“好好想想吧,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生个皇子傍身。婉嫔已然有孕,若让她抢先生下皇子,这中宫之位……只怕此生都与你无缘了。”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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