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真相与坦诚
在返回永寿宫的轿辇上,苏酥心乱如麻。太后的每一句话,都似石子投入深潭,在她脑海中激起圈圈涟漪,反复回响,不得平息。

    但是有一点她与太后终究是不同的,太后所求是权位与家族荣光,而她从头至尾,所求不过是一份真心,和家人的平安。正因如此,那些曾被她在情爱痴缠中忽略的蛛丝马迹,那些她曾笃信不疑的“真相”,此刻竟都模糊起来。

    她不敢相信,若太后的暗示为真,那过往种种痴怨,岂非一场笑话?可她又无法全然否定。那颗本已冰冷死寂的心,因此生出了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害怕的火苗。

    浑浑噩噩地回到永寿宫,刚在殿内坐下,端起春兰奉上的热茶欲饮,便听得外面通传:“皇上驾到——”

    苏酥忙放下茶盏起身行礼。历千撤大步走进来,目光直接落在她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同往常的意味:“都退下。”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苏酥不知他此番用意,只得垂首静立。

    历千撤走到她面前,却没有如往常那般带着压迫感,而是伸出手,轻轻牵起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与郑重。

    “酥酥,”他开口,声音低沉,“朕自幼长于宫廷,无人教导朕该如何去爱一个人,更无人教朕,该如何全然信任身边的人。”

    苏酥心中微震,抬眼看他。

    他继续道,目光坦诚:“慕寒烟,是裴玄的妻子。裴玄临行前,察觉军中与京城皆有异动,恐有人对他不利,而慕寒烟是他的软肋。他便将慕寒烟托付于朕,恳求朕护她周全。朕带她入宫,给予嫔位,是为保护,亦是安裴玄之心。她腹中的孩子,是裴玄的骨肉。”

    苏酥彻底惊呆了,双眸因震惊而睁大。慕寒烟……竟是这么回事?那她前世因嫉妒而生的怨恨,种种心结,种种煎熬,究竟算什么?她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思考。

    历千撤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语气带着一丝自省:“朕之前未曾告诉你,一是觉得事关重大,关乎裴玄性命与边关安稳,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二是……也觉得你日后自会明白,无需多言。但昨日婉嫔点醒朕,或许正是因朕从未真正给予你信任,你才无法如从前那般,全心全意地信任朕、依赖朕。”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专注而认真:“朕反思良久。酥酥,朕登基以来,唯有与你,才有夫妻之实,从无她人。朕今日向你保证,从今往后,事无不可对你言。你可以像从前一样,信任朕。”

    这一连串的坦白与承诺,信息量巨大,几乎冲垮了苏酥所有的心理防线。她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历千撤等了片刻,未见她回答,只见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不由得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与无奈:“怎么?傻了?”

    苏酥猛地回神,脸颊被他捏得微热,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声音还有些发飘:“臣妾……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无妨,”历千撤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坚定,“酥酥,以后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朕能做到,都会尽力满足你。你可以……全然信任朕。”

    他看着她,似乎在等待一个回应。

    然而,苏酥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委屈与不甘,如同找到缝隙的藤蔓,悄然滋生。

    她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承诺,反而抬起眼,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直视着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轻声质问道:“皇上既说得苏酥如此重要,那为何……为何之前庄妃每次针对我、言语刻薄于我,甚至构陷于我时,皇上您……从未真正为我说过一句话?您只是沉默地看着,冷眼旁观。若我重要,为何在我最需要援手之时,得到的永远是您的冷淡与沉默?”

    这个问题,藏在她心中太久太久,跨越了两世,终于在此刻问出了口。

    历千撤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他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伤痛与倔强的光芒,心中一阵刺痛与懊悔。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坦诚以告,声音低沉而带着自责:

    “是朕的错。”他承认,“那时……朕见你每次见到朕,要么视若无睹,要么便是这般规矩客气,像将朕放于千里之外。朕心里……朕心里盼着,盼着你能像从前一样,会因委屈而向朕撒娇,会依赖朕,会哭着向朕求助……朕在等你自己走过来。可你没有,一次都没有。”

    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目光沉痛而坚定:“如今朕想明白了,是朕先前的作为,亲手将你推开,磨尽了你的信任与期待。是朕自负了,让你宁愿独自承受,也不愿再向朕低一次头。酥酥,是朕想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她重新拥入怀中,这一次,拥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与承诺:“朕向你保证,从今往后,绝不会再任由任何人欺辱你。朕会护着你,明明白白地护着你。”

    听着他这番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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