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胶羹,汤色金黄浓郁,花胶厚实软糯,是滋养圣品;一碟三鲜莲花酥,酥皮层层绽放如莲,内馅是鸡蓉、笋尖与火腿末,形色味皆雅;一道鸡髓笋,取春日最嫩的笋尖,以鸡汤煨透,再佐以鲜剔的鸡髓同炒,鲜美异常;一盘葱烧海参,刺参饱满软糯,裹着浓郁的葱油酱汁,咸鲜适口;一盅清炖狮子头,肉质细腻松软,汤头清澈见底,却鲜美无比;另有樱桃肉色泽红亮宛若宝石,火腿鲜笋汤清醇见底、虾仁扒芦笋白绿相间、糟溜鱼片嫩滑酒香,以及作为甜点的桂花糖藕……林林总总,色香味俱全,远超贵妃份例。
苏酥看着满桌珍馐,心情总算明朗了些,她挥退其他宫人,只留春兰和秋菊,笑道:“今日就我们三个,一起用些,不必拘礼了。”
春兰和秋菊起初还推拒,见主子坚持,这才欢喜地应了,一左一右挨着桌边坐下。
主仆三人说说笑笑,大快朵颐。苏酥尤其喜欢那三鲜莲花酥,不仅欣赏其绽放如莲的精致外形,更细细品味内里鸡蓉、笋尖与火腿末融合的鲜美;秋菊则对那盘色泽红亮、入口即化的樱桃肉赞不绝口,连吃了好几块。
春兰细心,先是替苏酥盛了一碗温润滋补的金汤花胶羹,又为她布了些清爽的鸡髓笋。这顿晚膳,吃得其乐融融,满室生香。
用罢晚膳后,漱了口,苏酥又拿起那个未完成的靛蓝色荷包,就着明亮的烛火,继续穿针引线。银针在锦缎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多时,给兄长的荷包已然完工。她将其妥帖收好,脑海中却不期然浮现出历千撤昨日盯着荷包时那沉郁的眼神。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无一物的光滑缎面,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 她心想,便也给他绣一个吧,权当是免去日后借题发挥的麻烦。
既已决定,她便不再犹豫。只是绣什么花样呢?龙凤呈祥太过郑重,花鸟鱼虫又失之轻浮。她凝神思索片刻,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那就绣龙纹吧。
样式简明,寓意也直白, 正合他的身份,也……仅止于此。这无关情爱,不过是深宫之中,为求表面安宁、少生事端的无奈之举。
她拈起一根灿金丝线,开始细细勾勒那象征九五至尊的图腾,心中一片沉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