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树倒猢狲散
    永寿宫内苏酥为父兄的升迁心生疑虑之时,苏府二房所处的院落,却是一片愁云惨雾,惶惶不可终日。

    庄士杰倒台、被判斩首抄家的消息,如同腊月里最刺骨的寒风,瞬间席卷了二房的每一个角落。

    苏茂林与王氏面无人色地呆坐在厅中,最初的震惊过后,是灭顶的恐惧。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倚仗的、以为能带他们飞黄腾达的庄家,这棵看似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竟会以如此迅猛惨烈的方式轰然倒塌!

    “完了……全完了……”王氏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手中的帕子已被冷汗浸透。

    苏茂林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瘫在太师椅里,额上全是虚汗,喃喃道:“怎么会……庄大人他……陛下怎会如此狠绝……”

    而苏临月,更是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僵直地坐在一旁的绣墩上,脸色惨白如纸,一双原本带着娇媚与野心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与不敢置信。

    庄郎……那个信誓旦旦说要娶她、带给她荣华富贵的男人。他的义父……倒了?那庄郎呢?他怎么办?她怎么办?他们在花船禅房里的缠绵私语、那些对未来的畅想,难道都成了镜花水月?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与恐慌中,二房的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几乎是摔进门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惊恐:“老爷!夫人!二小姐!不……不好了!庄……庄则栋公子……他……他也被羽林卫抓走了!庄府……庄府被抄家了!金银细软、古玩字画全被搬空,仆役散尽,女眷充入教坊司!还有……还有……大房的老爷和少爷,已经被陛下释放了!不……不止释放,陛下还下了恩旨,老爷升任正三品大理寺卿!少爷升了从三品包衣护军参领!”

    这接连的、如同巨浪般打来的消息,彻底击垮了二房三人最后一丝侥幸。

    “什么?!”王氏尖叫一声,双眼一翻,直接从椅子上滑落,重重跌倒,竟是吓得晕厥过去,被身边的丫鬟扶住。

    苏茂林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双腿一软,若非扶着桌子,几乎也要瘫倒在地。

    大房不仅无恙,反而因祸得福,高升了!而他们二房……他们彻底完了!失去了庄家这个靠山,又与大房彻底交恶,甚至还可能被追究与庄家勾结之事……想到这里,无边的寒意瞬间将他吞噬。

    苏临月听着下人的禀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庄则栋被抓、庄家被抄……伯父和兄长不仅无罪释放,还升了官……这极致的反差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

    她猛地用手捂住嘴,却止不住那从喉间溢出的、绝望的呜咽。

    与此处凄风苦雨截然不同,大房内院此刻却是拨云见日,暖意融融。

    苏沐风与苏纪之踏入久违的家门,虽脸上略显憔悴,但眉宇间是洗刷冤屈后的清明与沉稳。

    他第一时间便赶往正房,心中惦念着妻子,知她这些时日定是忧心如焚。

    唐婉卿早已得到消息,正由丫鬟扶着,翘首以盼地站在廊下。一见丈夫和儿子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处,她的眼泪瞬间决堤,也顾不得仪态,疾步迎了上去。

    “老爷!纪之!”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与后怕。

    苏沐风快走几步,张开双臂,将妻子紧紧拥入怀中,感受到她单薄的身躯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

    “婉卿,我回来了,没事了,都没事了……”他低声安抚着,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唐婉卿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多日来的担忧、恐惧、委屈在此刻尽数宣泄出来:“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苏沐风心疼地为她拭去眼泪,语气温柔而坚定:“好了,莫哭了,走之前不是让你莫担心,无事的,你看,我和纪之不是好好的?陛下明察秋毫,非但还了我们清白,还予了封赏。”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将二房与庄家勾结之事,简单扼要地告知了妻子。

    唐婉卿闻言,先是震惊,随即涌上巨大的愤怒:“他们……他们怎能如此糊涂!如此忘恩负义!竟帮着外人来害自家人!”她气得浑身发抖,若非丈夫能释放归来,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苏纪之待母亲情绪稍平,沉声问道:“父亲,如今二房……该如何处置?”

    苏沐风眼神一冷,语气却异常平静:“他们虽可能多少被庄家蒙蔽利用,但如此蠢笨,心生异志,已不适合再与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明日我便去与族中长老言明,将他们一房,从族谱中除名。”

    “那管家的儿子该如何处置?”苏纪之追问道。

    苏沐风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光逐出府去,难保他不会怀恨在心,或被庄家余孽利用,反成隐患,告知管家后便将他捆了,直接扭送京兆尹衙门,就告他背主窃密、勾结外府,人证物证俱在,足够他在牢里待上十年八载。如此,既名正言顺,也永绝后患。”

    “孩儿这就去办。”苏纪之领命,当即起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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