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闭目女子似好梦惊醒,茫然地看那铃一眼。
“大娘子,梳洗换衣吧。”
被唤作大娘子的女子端正身体站起身,跟随着众人向院内走去。
大娘子在岔路处站住脚。
“为何不从那边走。”少年嗓音尚且稚嫩,说出口的话却浸满麻木。
“那路纷乱,恐扰了大娘子。”
“倒是心细。”
“换了主子果然是不一样了。”
“我不怪你。”大娘子脚步转了个方向,向那被避开的方向走去。
碧衣红裙的女子一个眼神,跟在后面垂眸的众人纷纷走到大娘子左右。
琴声沙哑,还少了一个音。
大娘子止住脚步,侧身向琴声来源垂眸。
屋内遍地破碎红绸,一青年盘坐厅中白衣抚琴。琴上断弦一根,女子眉间一点红面靥,貌若观音,似五代时期闽国的发髻梳得一丝不乱,一身鹅黄齐胸裙桃红团花丝缎大袖衫,衫外饰以白色细纱显得仙气飘飘似将飞升……的鬼。
一人抬眼将面前景象收入眼中,伊身体微抖。
宣乐……
陈惊鹊从人缝里看着站在人群里的大娘子,心中一阵后怕,幸好伊还没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宣乐,也就是温家大娘子在众人簇拥下被送回自己房中。
陈惊鹊仍旧与众人一样跟着那碧衣红裙的女子到后院去。
此处是闽国大厝,至于是厝、茨、戍还是处…伊并不清楚用法,伊没去过闽越,只是听说过。至今南方还保留有这般建筑。
伊总是忍不住看看自己身上闽国的衣服,又看看虎口消失的红痣。
我这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今日大娘子即将离家,不可到处窜动。”前头那人道,“更别不长心地说了什么叫人听去了,徒生事故。”
众人行至一院落便停了下来。
“都将自己的东西包好,未时末新妇子上车。”
“所有物件一齐过去。”
“不得耽搁。”
“散了吧。”
“是。”众人听伊讲完方回。
碧衣红裙女子已经离开,众人也各自去做事。
陈惊鹊走到门海前,水中倒映仍是伊自己的面貌。
伊摸摸脸,“那宣乐,只是还没醒过来?”
“云儿。”
“云儿?”
陈惊鹊看向声音来源。
“发什么呆呢?”“你自己的东西,我给你收好了,自己拿着。”
“啊……多谢。”
“说了几次,叫宿阿姊,还有近一个时辰呢,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会儿。”
“素……阿姊。”
“嗯,我忙我的去了。”
左右没了别人,陈惊鹊佯装随便逛逛,这一逛便到了那温大娘子的住处。
怎么这么多人?陈惊鹊抱着宽大的衣服,将自己缩进阴影里。
“羽衣,我饿。”
“娘子等着,我去拿些点心。”被称作羽衣的是位二十多岁的娘子。
“娘子少吃些,苗条轻柔得郎君心。”羽衣才起身,另个年长者便如留音机般说道。
在陈惊鹊的方向刚好能看到从屋子里出来的羽衣翻了个白眼。
“云儿,你怎么逛到这边了?”
陈惊鹊一抖,“就是……”
“好奇,对吧?”
“嗯。”陈惊鹊面上肌肉绷着,伊对宿阿姊点点头。
“素阿姊这是?”
“我正巧要给大娘子送些东西,你帮我拿着些。”
陈惊鹊看看伊手里的缂毛毯子。这么轻薄的东西也需要两个人换着拿吗?
伊又偏头用余光扫了下屋里的人。
“是。”
二人来时,穿着红衣的大娘子正用绢布擦刀。
伊没什么表情地瞥了眼一旁跪坐的老妇人,“一把钝刀,你怕什么?”
“……你们手里攥着那么多条命,我不会死的。”
“大娘子,毯子送来了。”
“拿过来。”
宿阿姊正要侧身拿毯子,陈惊鹊却早已迈步上前。
临到跟前,伊轻轻侧坐下。
“你……”那老妇人正要说话。
“盖我腿上吧,热些腿也舒服。”
“是。”
宣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