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血肉磨坊
    大地在颤抖。

    太阳还没出来,东方的地平线上,先升起了一片钢铁的乌云。

    日军集结了两个精锐师团的兵力,在三十多架飞机和五十多门重炮的掩护下,对喜峰口发起了自开战以来最疯狂的总攻。

    “轰轰轰——!!!”

    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倾泻在长城隘口上。古老的砖石在现代火炮面前脆弱不堪,一段段城墙被炸塌,碎石伴着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整个喜峰口,被硝烟和火光彻底淹没。

    一线指挥所。

    陆淮锦从土堆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泥沙。他的左耳被震聋了,嗡嗡作响,只能看到宋虎张着大嘴在冲他嘶吼,却听不清在喊什么。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抓起望远镜看向前方。

    山坡上,密密麻麻的日军像黄色的蚁群一样涌上来。在他们前面,是几辆喷吐着火舌的豆丁坦克,正在碾压陆家军简陋的战壕。

    “司令!二团长阵亡了!三团长重伤!一号高地丢了!”

    宋虎凑到他完好的右耳边大吼,声音里带着哭腔,“鬼子太多了!弟兄们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要顶!”

    陆淮锦一把推开宋虎,拔出指挥刀,双目赤红如血:

    “告诉所有人,咱们身后就是咱们的老婆孩子!今天谁要是把鬼子放过去,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预备队!跟我上!”

    ……

    上午十点,长城豁口处。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而是一座地地道道的血肉磨坊。

    双方为了争夺一个十几米宽的豁口,反复拉锯了十几次。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后面的士兵踩着前面战友或者敌人的尸体继续冲锋。

    鲜血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迅速冻结,把人和石头粘在了一起。

    “咔哒。”

    一名年轻的陆家军战士扣动**,却发现**打光了。

    面前的日军挺着刺刀狞笑着逼近。

    “小鬼子!你爷爷在这儿!”

    战士扔掉**,捡起两块拳头大的石头,像疯了一样扑上去,用石头狠狠地砸向日军的钢盔,直到自己被另外两把刺刀捅穿。

    在另一个垛口。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营长,那是跟了陆淮锦十几年的老伙计。此时他的肠子都被炸出来了,他用行军带死死勒住腹部,靠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最后一颗集束**。

    当一队日军冲上来时。

    “陆家军!万岁!”

    老营长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响了**。

    “轰——!”

    血肉横飞。

    这样的场景,在长城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在上演。

    五万陆家军精锐,用他们的命,在填这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

    下午两点,最危急的时刻。

    日军的一支敢死队终于突破了侧翼防线,距离陆淮锦的指挥所只剩下不到两百米。

    “保护司令!”

    警卫连的战士们用身体组成人墙,死死堵住缺口。

    “砰!”

    一颗流弹飞来,直奔陆淮锦的胸口。

    “司令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宋虎猛地扑过来,挡在了陆淮锦身前。

    “噗嗤!”

    **射入了宋虎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军大衣。他闷哼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宋虎!”

    陆淮锦扶住这个跟了自己半辈子的兄弟,看着他苍白的脸,心脏猛地抽痛。

    “司令……我不行了……”宋虎嘴里涌出血沫,手里却还死死抓着枪,“您快走……留得青山在……”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丢下过兄弟!”

    陆淮锦把宋虎交给身后的卫兵,大吼道:“把他抬下去!送去夫人的医院!快!”

    他站起身,看着近在咫尺的日军旗帜,看着周围越打越少的弟兄。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悲壮涌上心头。

    但他不能退。

    “通讯员!给我接通后方医院!”陆淮锦抓起步话机,声音嘶哑。

    “滋滋……这里是后方医院……请讲……”沈晚清疲惫而冷静的声音传来。

    “晚晚。”

    陆淮锦深吸一口气,看着漫天的风雪和硝烟,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温柔: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不去了。”

    “帮我照顾好团圆。告诉他,他爹不是孬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淮锦,你给我听着。”

    沈晚清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却依旧坚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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