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已经意动，傅声便不再对他们劝说，而是将头转向一手拿着糕点，一手又拿起一块正往他老板面前送的郁汀兰。

    傅声：“……郁先生，咱们先来聊聊您的设计作品吧。”刚才看地时，他已经和郁汀兰简单认识过了。

    郁汀兰捏着蛋糕纸托，将浅金色的软皮酥饼塞到穆怀朗手里，说了句“柚子馅的，好吃”，就擦了擦手，礼貌地对傅声笑了笑。

    他拿出工作用的平板电脑，将作品集投影在桌面上，让大家都能看见。

    这还是他读博时期为杜雨设计的那个餐厅项目，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属于自己独立的作品了。

    他声音清亮，底气十足，十分自信淡定地介绍起来，但其实他心里完全没底。在这种谈项目的工作场合里，他并不觉得穆怀朗会看在和自己这点交情上就对他放水。

    傅声听完，瞥了一眼他老板的神色，心中有数，就对郁汀兰点了点头，说：“您的公司、学历和作品都很出色，二位老板能遇到您这样的年轻有才的设计师，运气实在不错。”

    苏蜜和范塞都是第一次见郁汀兰，并不了解他的作品，原本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此刻听傅声这么说也觉得自己的确幸运，都很开心。

    苏蜜毫不吝啬地夸道：“我一看小郁这面相就觉得他才华斐然！”

    范塞也笑着点头附和。但郁汀兰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笑而不语地听着。

    傅声的话果然还没说完，他继续道：“不过您这作品对于一个学生而言的确优秀，但您已经在智森事务所就职两年了吧？工作期间应该积累了更出色的作品吧，不知能不能为我们展示一二？”

    郁汀兰轻轻颔首，挺着腰镇定自若道：“别急，还有。”

    他又打开几个跟着师父做的项目，又为他们认真讲解了一番。

    苏蜜和范塞听不懂，但觉得十分厉害，时不时点点头，装作自己听得认真。

    傅声是真的认真在听，也听懂了，听完竟有些敬佩，他凝重地看着自己老板，想不到他这朋友那么年轻，看着跟个花瓶一样，居然如此深藏不漏，是这么有实力的一位设计师。

    穆怀朗微不可察地轻笑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严肃冷淡的表情，他问：“你在这些项目中做什么工作？”

    郁汀兰侧过头，对他竖起大拇指，相当自信地赞道：“穆总，您果然是人中龙凤，眼力相当不俗！我在这几个项目中身负多个重要职责，其中主要担任——市场材料详细调研比对汇总的执行兼总负责人、项目重要节点施工图纸审查与绘制的执行兼总负责人、甲乙方会谈重要交流大使、以及项目后勤总揽。”

    他每说完一个名称，傅声的眼睛就瞪大一分，到最后脸上的表情已经震惊到穆怀朗不忍直视，他低头掩着嘴，光明正大地默声偷笑，是工作状态下难得一见的放松愉悦。

    ——可惜他没看见，傅声在视线朝他飘过来后眼睛瞪得更大了。

    傅声咳了咳，眨了好几下有些干涩的眼睛，面色严肃地向郁汀兰询问：“这些项目的主创设计师是谁？”

    郁汀兰脸不红心不跳，答：“我师父，吴双。”

    傅声：“……”

    他感觉自己像被耍了，但碍于穆怀朗的面子，只能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并义正言辞向他表示拒绝：“你这工作履历太白了，你就是吹破了天也不可能把它变成花，我们随便找一个都不会找你这样的。”

    这种连初出茅庐都算不上的菜鸟设计师，别说老季、穆总了，就他这关初筛都过不去。

    “好吧，那真是遗憾了。”郁汀兰无奈地叹了一声，咬了口柚子酥弥补心里的一点失落。

    他其实并没有在开玩笑，刚刚介绍作品那段已经拿出了吴双那里学到的十八成功力了，他并不了解穆怀朗的公司规模，但想来要建的种植园并不会是苏蜜原先预想那样的小工程，场地面积那么大，只要项目条件好一些，他就几乎不具备竞争力。

    不过他能做的就这么多，也算问心无愧地努力过了，失败在预料之内，所以失落也不是很多，可以坦然接受。

    穆怀朗收起笑容，很认真地看着傅声，问：“你随便找一个，确定能找到？”

    傅声张了张嘴，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穆怀朗说：“我觉得他挺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