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澜眼神彻底冷了。
他抬眼,盯住周匀:“你说,持令之人,要杀你?”
周匀道:“不止他一个。”
他抬手,指向演武场左侧观战席的一角:“那边第三排,穿青袍,腰间有刀鞘印却不带刀的人,当时在场。”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看去。
被点名的青袍中年脸色一变,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想走。
“拦下。”陆惊澜声音一落,银甲弟子如狼似虎扑上去,三两下将人按倒在地。
青袍中年挣扎,声嘶力竭:“陆使冤枉!我根本不知此事!”
周匀淡淡道:“你左肩有一道还没愈合的掌印,是我三日前打的。要不要脱衣给陆使看看?”
青袍中年身形一僵,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陆惊澜眼神如刀:“脱。”
银甲弟子粗暴撕开他肩头衣衫,一道青紫未退的掌印,清清楚楚。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周匀看着高台,目光冷下来:“陆使,这只是个带头的小喽啰。真正下令的人,不会站那么低。”
他一步一步,朝高台走去。
每走一步,演武场上就安静一分。
他抬头,目光越过几位长老,最后,稳稳落在韩青鹤身上:“韩长老,你说——是不是?”
韩青鹤脸色一沉,指尖在椅扶上轻轻一敲:“放肆。你在同本座说话?”
周匀继续往前,脚步不快,却逼得所有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路:“当然。因为,能调动外门弟子,能指使执事长老的,也就你这个位子。”
他站到高台下方,抬眼,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窃语:“三日前,你让人截杀我。今日,又让人栽赃我勾结魔门。韩长老,你是想杀人灭口,还是想借我,除掉陆使?”
最后四个字一出,台上几位长老脸色都变了。
陆惊澜眸光一冷,缓缓转头看向韩青鹤。
韩青鹤袖中手指一紧,随即冷笑:“小辈血口喷人。来人,把他拿下,押入戒律堂,待查!”
他话音刚落,银甲弟子却没有动。
所有银甲弟子视线,齐齐看向陆惊澜。
陆惊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韩青鹤,目光森寒:“韩长老,周匀的话,本使很感兴趣。你不想听,本使想听。”
韩青鹤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陆使,你这是,要被一个外门弟子牵着鼻子走?”
周匀忽然笑了笑:“韩长老,你急什么?我还没拿出东西呢。”
他抬手一抖,一枚细小的黑色铁片,落在掌心,轻轻一弹,飞上高台,稳稳落在韩青鹤案几前。
“这是你手下死前,咬碎牙齿里掉出来的。”周匀语气平静,“上面刻着的,是你在外布置的暗线记号。你敢不认?”
韩青鹤瞳孔猛缩。
旁边一位灰袍长老皱眉:“韩师弟,这记号……好像是你当年在西北设伏时用过的。”
周匀接着道:“三日前截杀我的人,身上都有这种铁片。刚才这位执事长老肩上的掌印,是我反击时留下的。你要说他们和你无关,那你这些年在外布的暗线,全都成了别人家的?”
陆惊澜伸手,指尖一勾,那枚黑铁片被真气卷起,落入他掌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彻底沉下去:“韩长老,本使记得,这种暗号铁片,是需要宗门备案的。”
周匀抬眼:“可惜,你没报。你只在外门和杂役里挑人,暗中训练,专门干脏活。”
他目光直直锁住韩青鹤:“你想杀我,是因为——我看见了你的人,在后山密林里,和魔门接头。”
轰的一声,演武场炸开了锅。
“胡说!”韩青鹤猛地拍案而起,掌风震得案几裂开一条缝,“你一个外门废物,能看见什么?”
周匀不闪不避:“看见你的人,递给魔门的是宗门防御阵眼图。”
他一步踏上石阶,真气一震,脚下石阶碎裂一角,碎石滚落,发出清脆声响。
所有人都被这一脚震住了。
外门弟子,居然有这种劲道。
周匀抬头,眼神锋利:“韩青鹤,你敢不敢,当众发誓,你从未与魔门接触?若有半句虚言,立走火入魔,当场暴毙。”
这话一出,场中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韩青鹤身上。
韩青鹤脸色铁青,眼底杀意翻涌,却硬生生压着:“本座身份尊崇,岂会与小辈一般计较?誓言这种东西,是你配提的?”
周匀嗤笑:“不敢发誓,就等于承认。陆使,你要查的内奸,就是他。”
他转头,直直看向陆惊澜:“你若放过他,他转头就会把这口锅,扣到你头上。到时候,说你和魔门勾结,借查案之名,清洗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