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以回去。”周匀抬手,指了指山上,“告诉你们的峰主和执法堂长老。”
他停在高瘦青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要废我修为,要逐我出宗门——”
“亲自来。”
院里一片死寂。
高瘦青年脸色惨白,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刚撑地,手腕一软,又是一头栽回去。
周匀看都没看他,只把剑尖往地上一顿。
石板炸开一道裂痕,碎石溅起,擦着两名执事的脸飞过去。
“还不滚?”
两名执事被他一眼扫过,心头发寒,握剑的手指发抖。
“周匀,你……你这是抗命!宗门规矩——”
“规矩?”周匀打断他,眼神冷下来,“你们拿着一纸莫须有的罪名,半夜带人来废我修为,也配跟我提规矩?”
他往前再走一步。
两名执事被逼得连连后退,背脊撞上院墙,剑尖都抖出了细碎的光。
“我最后说一遍。”周匀声音压得极低,“让他们亲自来。”
“否则——”
他抬手,剑光一闪。
院门上那块“内门弟子院”的木牌,整块被削了下来,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裂成两半。
“我就上山去找。”
两名执事被逼得再也不敢多说,连忙扶起高瘦青年,仓皇往外退。
刚走到门口,周匀淡淡开口:“慢着。”
他们脚下一顿,浑身一紧。
“把你们刚才带来的那份‘逐出宗门’的文书留下。”周匀伸出手,“既然要演,就演全一点。”
其中一名执事脸色青白交加,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丢在地上。
周匀没弯腰,剑锋一挑,竹简飞起,稳稳落在他掌心。
“滚。”
这一次,两名执事不敢再多看一眼,几乎是狼狈逃出院子。
院外早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内门弟子。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眼神发亮,有人脸色阴沉。
“周师兄疯了吧?连执事都敢打?”
“疯?我看是憋了太久。”
“嘘,小声点,被执法堂听见你也得完。”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周匀抬眼看过去。
那些目光瞬间散开,像被利刃扫过。
他懒得理会,转身回院,把院门“砰”地一声关上。
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地上那半截木牌。
周匀低头看了一眼,抬脚一踏。
木牌彻底碎成粉末。
“逐出宗门?”他把竹简一抖,展开。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勾结外敌、偷学禁法、心性不正,予以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落款,是峰主的名字,还有执法堂三位长老的印记。
周匀看完,嘴角微微一勾。
“好。”
他把竹简往袖中一塞,抬头看向山巅方向。
夜色压在山脊上,主峰灯火通明,隐约有钟声传来。
“既然你们急着赶我走。”他握紧剑柄,“那就先把你们的位置,让出来一点。”
他回屋,随手把门带上。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一只破旧木箱。
周匀走到木箱前,抬脚一踹。
锁扣断裂,木板掀开。
里面躺着一件早就被他压在最底下的灰色外门服,还有一块暗金色的令牌。
令牌边角磨损严重,中间一个“试”字却依旧锋利。
宗门试剑台令。
三年前,他凭这块令牌,从外门杀进内门。
三年后,这块令牌,正好还能再用一次。
“明日午时,试剑台。”周匀低声道,“先把内门闹一遍。”
他把令牌挂在腰间,转身坐到床边,盘膝而坐。
气息一沉,体内真气轰然运转。
那柄铁剑横在膝上,剑身上隐约浮出一道道细小的暗纹,像是被什么力量唤醒。
周匀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那团被人判定为“枯竭”的真气,此刻却像被火焰点燃,疯狂翻涌。
经脉被撑得发疼,又在一寸寸扩开。
他没有停,反而压着真气继续冲击。
“既然他们觉得我废了。”他心念一动,“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废物翻身。”
夜色更深。
山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晃。
周匀身上的气息,却在一点点拔高。
直到天边泛出一丝鱼肚白,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