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南柯一梦
    夜半三更,萧君泽整装出发,他长身挺立的坐在马上,望了一眼高楼上的沈白汀,在寂寂寒夜独行而去。

    徐昭站在沈白汀身后,试探着问道:“沈小姐,你不下去送送他吗?”

    待萧君泽的背影彻底融入夜色,沈白汀才转身回屋:“又不是生离死别,有什么好送的。”

    虽语气淡淡,不知为何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因一路舟车劳顿,沈白汀身子也撑到了极致,叫嚣着要睡觉,因而她整顿一番便躺下休息。

    屋外月辉如水,屋内只有一盏昏暗油灯相伴,沈白汀翻身了几次,都无法入眠。

    而同样无法入眠的还有隔壁的徐昭。

    疫病使她头脑昏沉,脖颈处的紫癍痒得让人头皮发麻,她忍不住用手去挠,不过片刻功夫,已然见血。

    沈白汀听到隔壁窸嗦声伴随着细小的啜泣声,估摸着徐昭应是不好受,便掌了灯往隔壁去。

    她刚进屋便看到徐昭弓着身子,如同一只虾米般蜷缩在床上。

    沈白汀将灯放在桌上,探着身子去看徐昭的状况。

    只见徐昭双颊带粉,额头冒着细密的汗,脖颈间有新添的伤痕。

    “徐昭,你还好吗?”

    沈白汀唤了她两次,徐昭才勉强睁开眼睛,只是眼神迷茫,没有神智。

    她痴痴望着沈白汀,双唇嗫嚅,气若游丝喃喃自语道:“娘。”

    沈白汀有些无措,还第一次被人误认为娘,只是徐昭现下病着识不得人,她也顾不得太多。

    虽说她有一些现代医学理念,但毕竟术业有专攻,加之现下药品匮乏,徐昭今夜恐怕只有自己挺过去。

    沈白汀也不敢贸然与她相处,想了想又回房将傍晚时做的口罩带上。

    这番折腾,又将桑南箫吵醒了,沈白汀满含歉意,只得将徐昭的情况说了。

    桑南箫冷嗤一声,没再过多抱怨,只将门关得震天响。

    正当沈白汀以为他不会再出门时,没想到他又拉开门,这次他已经那身锦衣华服换下,只着了一身轻便布衣。

    他看了沈白汀一眼,也不说话,沈白汀不得已问了一句,他便冷冷哼笑一声。

    “等着她自己熬,估计明天就可以宴席了。”

    桑南箫径直往马厩而去,套了马甩鞭往苏木之前的方向而去。

    “真是嘴硬心软。”

    回了房间,没想到徐昭已坐了起来,一个人倚在窗户边发呆,见到沈白汀进来,才小声说了一句:“下雨了。”

    沈白汀往外一看,夜幕中雨丝坠落,打在窗棂上,半盏茶的功夫,窗棂便已湿透。

    沈白汀惊呼一声:“遭了,他没带伞。”

    等她追出去才发现夜幕里早已没有了桑南箫的身影,沈白汀不由得笑了一声,明日桑世子淋成落汤鸡,估计又要发好大一通火。

    雨丝打在沈白汀身上,虽未入冬,但依然让她打了个寒颤。

    “你说我会不会死?”

    身后传来徐昭没有温度的声音。

    历来生死都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沈白汀也琢磨不透,但见徐昭意志消沉,便起了心思安抚她一二。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沈白汀走得近一些,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下,徐昭目光从窗外移到她身上,来了精神。

    “话本里有位小姐,她恋慕一位公子,但那公子有心上人,小姐依然痴心不悔,使尽手段嫁给了那位公子,成亲后两人也算相敬如宾,可这些都是表象,后来公子为了自己的心上人,便把那位小姐杀了,小姐魂魄浑浑噩噩在地府飘荡了百年,佛祖怜悯她,可许她可以重活一世报仇雪恨,或重新投胎忘却前尘,问她怎么选?”

    徐昭睁大眼睛,追问道:“那她选了吗?”

    沈白汀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反问道:“若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呢?”

    徐昭低着头,一时两人相对无言,就在沈白汀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握紧双拳,吐字清晰:“我定要报仇雪恨,手刃负心汉。”

    从遇到徐昭的第一眼起,沈白汀便知她心中有一股不屈的血性,但物过刚则易折,如今她心中堵了一团委屈,若咽不下去,那就算皮囊治好了,久而久之依然会凋谢。

    “你是不是还在怨你的父亲?”

    徐昭眼里闪过一丝恨意,转瞬即逝。

    沈白汀能想象一个烂赌成性,卖妻卖女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男人,说句畜生也不为过,只是如果徐昭要带着恨意去过完后半生,那她将终其一生困在那个家走不出来。

    “罢了,等禹州事毕,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回盛京,若不愿到时我给你一笔银子,自己做点买卖也好,嫁人也罢,终究是条活路。”

    徐昭猛然抬头,眼里噙着泪,翻身下床便要跪在沈白汀面前:“我愿跟着你回盛京,当牛做马伺候小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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