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尺子量十遍还准。
萌萌蹲在旁边,把地上的刨花捡起来,拼成小堆,小声跟兮兮说:“爸爸做的木头香香的。”
兮兮也跟着点头,小手抓着刨花,没敢打扰,只偶尔抬头看看床架的轮廓,眼里满是期待。
王木匠心里的那点傲气,早被惊得没影了。
他原本觉得自己做了四五十年木匠,镇上没几个比得过他,可今天见了苏长河的手艺,才知道啥叫天外有天。
人家不仅会画分解图,还能把最难的榫卯做得这么利落,他连搭把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旁边看,越看越觉得脸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没半个小时,床架就拼得差不多了。
六尺宽的床面,横撑、竖档排得均匀,床腿是粗实的榆木,床沿打磨得圆润光滑,没有一点毛刺。
林清竹走过去,手轻轻放在床沿上,触手温滑,床面宽敞得能躺下一家四口,她脸突然红了,小声说,“这床……也太大了。”
王木匠没注意她的脸红,围着床转了两圈,用手敲了敲床板,声音浑厚,满是赞叹:
“这床结实!榆木床架抗造,松木床板透气,夏天睡不闷,冬天铺层褥子也暖。最难的是这榫卯,再过十年二十年,木头发胀收缩,这床都不会歪,比机器做的结实百倍!”
苏长河没说话,从屋里拿出镇上买的桐油,又找了块干净的布,蘸着桐油往床架上擦。
王木匠也帮着擦床腿的桐油:“好!你这桐油擦得匀,能渗进木头里,防蛀效果好!”
日头爬到头顶时,床架的桐油刚擦完最后一遍,空气中混着木头香和油香。
苏长河拍了拍手,转头对王木匠笑:“王伯,晌午了,别回去了,就在这儿吃口饭。”
王木匠赶紧摆手,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我家老婆子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就不麻烦了!”
他是真觉得不好意思,苏长河家以前连窝窝头都吃不饱,现在就算日子好了,也不能平白占人家便宜。
可苏长河没给他推辞的余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啥麻烦不麻烦的,都到饭点了,你跟我客气啥?”
林清竹也在旁边帮腔:“王伯就留下吧,家常便饭,不值当客气。”
王木匠实在拧不过,只能红着脸留下来。
苏长河转身钻进了厨房。
先把五花肉焯水,冰糖炒出糖色,下肉翻炒至金黄,再加酱油、八角焖煮,香味没一会儿就飘满了院。
接着处理鲫鱼,两面煎至金黄,加开水、姜片炖出奶白色的汤,撒上葱花时,连隔壁的狗都忍不住扒着院墙“汪汪”叫……
王木匠刚洗好手走进堂屋,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桌子直结巴:“这、这菜是你做的?不是从镇上买的?”
苏长河把筷子递到他手里,“都是自己在家做的,家常口味。”
王木匠凑近了看,手指无意识地擦了擦桌子,咽了口唾沫:“这红烧肉,饭馆得卖两块钱!还有这鲫鱼汤,鲜活鲫鱼现炖的,少说也得两块五,加上这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再算上这碗鸡蛋羹,这一桌子菜,在外面没有六块下不来!”
王木匠往后退了半步,手在衣角上蹭了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这太丰盛了,我……我就是来看看你做活,哪能吃这么好的?我不配,不配……”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苏长河一把拉住他,把他按在凳子上:“王伯,您坐下。”
“都是家常菜,没那么金贵。鱼是河里钓的,青菜是自家菜园种的,没花钱;只有肉和鸡蛋是买的,也没几个钱。平时我们家也常这么吃,孩子正长身体,得吃点有营养的。”
王木匠像是不敢相信,盯着那盘红烧鱼,又看了看旁边咽口水的萌萌和兮兮.
平时就吃这些?
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