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不由得皱眉,而后她才反应过来,子阔是李海平的字。
“可是有为难的地方?”晏持见留娘走神关心道。
“没事,”留娘说道,“头一次接触刑部,难免有点紧张。”
“若邱少卿真有问题,只怕他的部下也都或多或少地牵涉其中。”晏持想了想,“我记得邱少卿新招了一位书吏,说不定他会知道得多一些。”
“了然。”留娘点点头,“事不宜迟,我会尽快联系李侍郎。”
“那我送你回去。”晏持整理好衣服准备出门。
“你不是被软禁了吗?”
“门外的这几个酒囊饭袋拦不住我。”晏持张扬肆意的模样重新让她记起了曾经在战场上热血奋战的少年郎。
晏持带她飞过几个街口,稳稳地落在月挽楼后院:“剩下的事就拜托你了。”
留娘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就连常二娘过来都没有注意到。
“娘子。”
“怎么了?”
“镖局把那个打杂的乞丐送回来了,”常二娘有些犹豫,“她的脸生了烂疮,已经毁了一半。”
“你担心她会吓到我?”留娘挑眉,不明白常二娘的意思。
“这人似乎是当年的阿元。”常二娘小心地观察留娘的反应。
留娘沉默了片刻,才道:“脸好不了了吗?”
“陈年旧疾。”常二娘摇摇头道。
留娘点点头:“让她来见我。”
“是。”
阿元走的时候不过十三岁,这才不到五年,眼下看着却比常二娘都要老上几分。
“娘子。”阿元跪了下来,佝偻的身躯和沙哑的嗓音很难将她与当年圆润可爱的阿元联想在一起。
“出了什么事?”留娘装作镇定的样子,拿着茶杯的手却不自觉地颤抖。
“没什么。”阿元说道。
“阿元,你知道我的本事,你到底出了什么事?!”留娘怒道,手里的茶杯碎了一桌,将她的手指划出一道血口。
“我……”阿元的一双眼睛盛满了沧桑,“我的丈夫死了。”
“死了?”
“他沉迷神仙醉,被人杀死了。”阿元淡漠地说道,仿佛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什么?!”留娘难以置信。
“我从月挽楼离开时,婆母就撑不住几日了。临走的遗言就是希望阿林哥出去找一份生计,他也确实做了。”阿元回忆道,“可是他做事惫懒,没过几天就被东家赶了回来,那些日子,他总是喜欢把外面的不如意发泄到我身上。”
阿元面无表情,似乎陈述的并不是她本人的事情。
“后来,我生了一场大病,脸也坏了,他就更不待见我了。”阿元摸了摸自己的脸,“去年的某一日我便偷跑出来,但因我的容貌,没人愿意雇我,我只能依靠乞讨为生。”
“为何不回来找我?”留娘问。
“我不想连累您。”阿元说道,“当年我问您求了那么大一笔钱,是您劝说我丈夫不是什么好人,让我回头,但我铁了心想要和他一起过日子,现在到了这般田地,又哪来的脸回来找您呢?我一条烂命死了就死了,何必来脏您的眼呢。”
留娘平静下来:“你先在我这儿住着,你的脸我会想办法。”
“不用了,娘子。”阿元拒绝,“就这样吧,无所谓了。”
“你现在对我来说还有用。”这句话让阿元混沌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微弱的光来,“你当年不是说只要有一日我用得上你,你就万死不辞吗?”留娘反问道,“你后悔了?!”
“没有。”阿元回答道。
“那你就好好休息,我用得着你。”留娘拍了拍她。
“您需要我干什么呢?”阿元没有接话,仿佛想迅速结果了此事。
“你认识元夜吧?”留娘也不扭捏,直接告诉了她,“我现在需要元夜为我做事,但他只听你的话。待元夜完成我的命令,我就放你们走。”
阿元明白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到阿元离开后,常二娘才走了进来:“真没想到阿元现如今竟是这般模样。”
“给阿元打副面具,以后在月挽楼难免会碰到人。”留娘嘱托道。
“是。”
“一会儿将晏持的线索送到刑部侍郎李海平手里。”留娘说道。
“需要留后手吗?”常二娘问道,刑部也不乏月挽楼的人脉。
“李海平原是我们的好友,他为人刚正不阿,不会有大问题。”留娘回忆道。
“需要表明什么身份吗?”
“李海平身后关系复杂,不必多说,只说是受大理寺少卿晏持所托,求他帮忙。”留娘考虑道,“大理寺监牢湿冷,侯卿受了伤,可要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