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暴雨连续下了三天,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凌晨三点,雨势渐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老屋屋顶的瓦片上。

    阁楼里,密集的咚咚声混合着阵阵哗啦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乐莎。

    她掀开薄被坐起身,脚刚沾地,就踩进了水渍里,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三只接雨的塑料桶全满了,浑浊的雨水正从桶沿不断溢出,顺着地板缝隙往下渗。

    乐莎摸黑抓起墙角的塑料盆,赤脚往楼下跑。

    客厅的景象更糟。

    阁楼渗下来的水滴连成一道道断断续续的细线,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咳咳……咳咳咳——”

    听到外婆沉闷的咳嗽声,乐莎慌忙把盆往漏雨最凶的角落一扔,快步跑进外婆的卧室。

    外婆身上盖着薄毯,胸口随着剧烈咳嗽而起伏,瘦弱的肩膀颤抖着。

    乐莎轻轻把滑落的薄毯往上拉。

    “莎莎……你怎么起来了?”外婆勉强睁开眼。

    昏暗中,她浑浊的眼珠几乎辨不清焦点,却精准地攥住了乐莎的手,“回、回去睡……我没事……”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乐莎慌忙扶住她,用纸巾擦去她嘴角溢出的唾沫,“我去倒杯热水。”她声音有点哑,想起身,外婆却死死攥着手不放。

    “别去……”老人的声音虚弱却执拗,“别去求他们……乐家那群人,心是石头做的……你妈当年……咳咳……掏心掏肺对他们,换来了什么……”

    乐莎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外婆第三次说这话了,自从三天前屋顶开始严重漏雨,外婆就反复叮嘱。

    乐莎知道她在怕什么,怕她受委屈,怕尊严被践踏。

    “我不求他们。”乐莎轻声说,“我只是去拿回妈妈留给我的东西。”

    她抬头环顾这间老屋。

    墙皮因连日渗水大块大块往下掉,尤其是靠街的那面墙,墙体已经明显外凸,墙根处被雨水泡得颜色深黑,摸上去有些湿软。

    这房子撑不了多久了,乐莎心里清楚。

    她从墙角旧衣柜里拿出个铁皮饼干盒,掀开盒盖,一股淡淡的樟脑丸气味飘出来,里面是一份遗嘱和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母亲很年轻,碎花围裙遮不住微微隆起的小腹,站在“云朵里”甜品店的柜台后,手里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曲奇,笑盈盈地看着镜头。

    照片是父亲拍的,那时他还爱着母亲,还没找小三,也没私生女,夫妻俩正盼望着她的出生。

    这铁盒子是母亲确诊癌症晚期后,偷偷塞给外婆的,当时母亲已经瘦得脱形,却还挤着笑容说:“以后用得上。”

    乐莎当时不懂,直到母亲葬礼后,她被赶出乐家,一位姓陈的律师找上门,她才知道这份遗嘱的存在。

    照片下面,压着那份泛黄的遗嘱。

    乐莎展开纸张,内容很简单,主要交代了母亲生前经营的甜品店归属权:

    “本人名下‘云朵里’甜品店(地址:南华老街27号)及店内所有设备、工具、配方手稿,全部赠予女儿乐莎,望她从此自立,幸福快乐。”

    落款处是母亲颤抖的签名,日期是她去世前一周,见证人处有两个邻居的签字——王婶和李叔。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甜品店赠予乐莎”那几个字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乐莎慌忙用袖口去擦,生怕弄坏了这唯一的凭证。

    她把照片和遗嘱小心翼翼地塞回铁皮盒,紧紧抱在怀里,铁皮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了,像母亲曾经给她的拥抱——十分踏实。

    突然,她听到一种持续低沉的断裂时,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瓦解,夹杂在雷雨声中,并不容易分辨。

    乐莎仔细辨别,最终确定声音来自靠街的那面墙。

    她猛地意识到不妙。

    昏暗中,临街那面墙上隐约裂开一道缝,从屋顶蜿蜒而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外婆!醒醒!”乐莎惊出一声冷汗,声音都变了调。

    她扑过去摇晃外婆,老人迷迷糊糊睁开眼:“怎、怎么了……”

    话没说完。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面墙向外倾倒,砖石、木板、泥块混着暴雨,像决堤的洪水般灌进屋里。

    坍塌激起的灰尘与雨水瞬间混合,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蒙蒙湿雾,裹挟着浓烈的土腥和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无法呼吸。

    乐莎本能地扑到外婆身上,用身体护住老人。

    “哐当!!!”

    一截碗口粗的朽木从头顶的横梁上掉下来,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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