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后视镜里,那个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却仿佛还在眼前晃动。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痛着心脏某处。
与助理秦彦汇合后,江屿淮靠在座椅里,闭目片刻,忽然开口,“太太这段时间……”
“哦,太太基本都待在家,偶尔去秀水北岸的朋友家拍照。”秦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的神色,谨慎回答,“对了,太太的社交账号做得不错,数据增长很快。看动向,下一步应该要尝试直播了。”
虽然江屿淮安排了人暗中关照夏青茵的安全,但关于她的生活,他其实还是很清楚的。
尤其是她的社交账号,她发的每个视频,他都看过不止一遍。
江屿淮知道夏青茵为那些视频反复拍了很多遍,也知道她为了调出满意的滤镜色调经常熬到很晚。
沉默片刻,江屿淮接话,“后续她跟人合作的话,让人盯着点。”
这是担心她上当受骗。
秦彦回,“好的。”
江屿淮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滑到日历,他才忽然意识到,今天已经是新的一月了。
他和夏青茵结婚四个多月了,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满一个月了。
那份曾被他们郑重签下的协议,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白纸黑字,字字句句,将感情与利益划分得泾渭分明。
江屿淮闭上眼,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
随即,他转了50万过去。
【生活费先给你,其他的你报账目给我。】
发完,江屿淮摩挲着手机,他转头对秦彦说,“帮我开个分账户。”
“好的江总,用途是?”
“每月定期给太太存一笔钱进去。”
“存多少?”
“三百万。”
秦彦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侧目从后视镜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老板。
太太,当真是有本事。
婚前素未谋面,婚后相处也才短短一个月,竟能让向来冷静自持,对感情近乎漠然的老板。开始这样不动声色地为她筹划将来。
三百万每月,这是什么数目的生活费!
秦彦没敢往下想,只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明白了,江总。”
—
秋日暖阳温柔地洒在秀水南岸的小院里。
夏青茵坐在竹椅上,愣愣地看着林丽云在院子里练操,自己却提不起半点精神。
忽然,搁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到“江屿淮”三个字,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点开一看,是转账信息。
50万?哦,生活费。
又是新的一月了。
她和他,合作已经满一个月了。
一个月前,她提着大包小包,忐忑不安地走进秀水湾那栋冷灰色豪宅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只是那时候一切因为陌生,因为未知而不安。
而如今呢。
依然不安。
却是另一种更复杂,更难言的,搅动人心的慌乱。
那时候她还能故作镇定地和他谈判,还能理直气壮地在协议上补充条款。还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只谈利益,不论感情的合作伙伴。
可现在呢?
现在她连最基本的情绪价值都给不了了。昨晚的僵持,今早的疏离,他那句“不要也罢”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会不会,会不会让她卷铺盖滚蛋?
这个念头让夏青茵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她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对话框打开又关上,打了长长一段话,又一一删除。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好,谢谢。】
然后,屏幕暗下去。
再无回音。
“乖宝,乖宝?”林丽云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夏青茵回过神,看到阿婆已经做完操,正拿着水壶在浇花圃的月季。她忙起身走过去接过水壶,“怎么了,阿婆?”
“魂不守舍的。”林丽云摇摇头,看着她,“阿淮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说。”夏青茵蹲下身,仔细地给花根浇水,“说是去京北准备项目竞标的事,应该很快。”
京北?竞标?
夏青茵握着水壶的手忽然顿住。
他去京北竞什么标?
夏青茵虽然没有刻意关注江屿淮的工作,但江氏集团的重大动向,她还是知道的。江氏最大的客户中宇集团就在京北,而竞标时间就在下个月。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