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失控的江雨浓
    “不好了,我们班张天一跳楼了!”苏小梨收了手机,来不及跟江雨浓说什么,起身就往外面跑。

    江雨浓端起茶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那张总是镇定自若的俊朗面孔,顷刻间血色全无。

    他薄唇微颤,想确认是真的吗,颤抖地挤出几个音节:“跳......楼?”

    “跳楼”两个字狠狠刺入他的耳膜,激活记忆中最幽暗、最血腥的角落。

    母亲!那个喜欢穿蓝色旗袍、温柔嘴角带着微笑的母亲!她纵身一跃的身影......那种毁灭性的绝望与恐惧,如同深埋的死火山,瞬间引爆!

    江雨浓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茶杯从他痉挛的手中滑落,一声脆响,碎瓷片和茶水四溅。

    这声音在茶馆里显得格外惊心。

    但他浑然不觉,眼神空洞地穿过窗户,投向虚空中的某个血淋淋的定格画面,那里只有冰冷的水泥地和漫延的、刺目的血红……

    “红豆——”苏小梨喊他:“你开车了吗?”苏小梨跑到大街上找不到一辆车。

    江雨浓像被无形的鞭子抽醒,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声音嘶哑:“我——我开车来的!”

    他追了出来:“我开车来的,我送你——”

    “去医院还是去学校?”江雨浓走在前面,声音里点着颤抖。

    苏小梨整张脸苍白,她的心思全在张天一的生命安危上,完全没听出来他声音里的颤抖,更不知道刚才他的失态。

    一路上,江雨浓紧握方向盘的指节白得吓人,手背青筋暴起,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随时会断的弓。

    车子开得像离弦的箭,好几次险象环生。苏小梨的心提到嗓子眼,他的脸怎么惨白如纸,极度恐惧?

    赶到学校时,现场一片混乱。

    三楼的一个露天平台边缘还围着一大群学生,没到老师上班时间,没看到一个老师的影子,学生们指指点点,弥漫着惊恐的气息。

    门卫给苏小梨打的电话,他手忙脚乱,120还未抵达。

    张天一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校服染着触目惊心的暗红,双眼紧闭,脸色灰败得吓人。

    一条腿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白色的腿骨甚至刺穿了校裤布料,暴露在寒风中。

    “救人!送医院!”苏小梨叫喊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因害怕战栗着,没有半点力气抱起地上的孩子。

    倒是江雨浓不管不顾地跪在血迹旁,伸出同样颤抖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少年身体时猛地僵住,仿佛那身体滚烫烙人,眼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恐怖记忆——那是母亲的尸体在向他召唤!

    他死死咬住下唇,猛地和赶来的两个保安一起,用找来的门板抬起重伤的少年。

    苏小梨帮忙扶着,感受到江雨浓身体的巨颤。

    车上静得可怕,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噪音和张天一微弱到几不可闻的痛苦呻吟。

    江雨浓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他不看后视镜里的伤者,多看一眼都会彻底崩溃。

    赶到医院急诊门口,刚把人交接给推着平床冲出来的医护人员,一个熟悉驼背的身影一阵风般狂奔过来。

    是张建军。

    这位上次在手术室外骂儿子的汉子,此刻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头发凌乱,脸上的横肉松弛下来,布满焦急和深深的恐惧,再无半分之前的蛮横。

    “天一!我的儿啊!医生!快救救我儿子!医生……”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住平床的扶手,跟着往抢救室跑去,声音里是纯粹到极点的、撕心裂肺的担忧和哀求,之前责骂难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绝望父亲的悲痛欲绝。

    苏小梨控制不住哭了......

    江雨浓靠在冰冷的玻璃门上,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腰,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他指缝里艰难地溢出来,不成调,更像受伤野兽濒死的哀嚎。

    他的肩膀剧烈起伏,宽阔的脊背因为极度悲痛而弓起。

    积压了许久的、关于死亡、关于毁灭、关于至亲以最惨烈方式离去的彻骨伤痛和根植灵魂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面爆发,将他整个人都溺毙其中。

    苏小梨站在几步之外,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切。

    先是张建军判若两人的巨大转变——从施暴者到纯粹的受害无助者。

    然后,是此刻这个男人那令人窒息的崩溃。

    那捂嘴压抑的呜咽,那弯曲的、仿佛承载着不可承受之重的脊背,那双即使泪水纵横也掩饰不住深藏恐惧的眼眸......这一切都太反常,太激烈,绝不是单纯对一个学生跳楼的惊吓或同情。

    “他经历过什么?”

    苏小梨看着伏在冰冷的玻璃上,被巨大的黑暗悲伤彻底吞噬的男人,心脏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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