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中,崔弦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前找京中富商大户,威迫利诱手段使出,才募捐到二万两银子。
结果女帝转头让他搞八百万两白银?
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那可是八百万两,把自己乃至整个博陵崔家卖了都不值这个钱!
——
朝廷两税,单税入银也不过千万两而已。
虽说两税之中,粮食占了大头,也可见这一千万两银子的分量!
自己真有那本事,让税银几乎增长一倍,户部尚书和次辅的位置,还轮到王灏来坐?
不!
首辅都当得了!
女帝皱眉看向崔弦:「朕说了,此乃朝廷之借款!」
「待来年朝廷财政宽裕,自会连本带利还与出借银子之人。」
苏陌说的是一千万两银子,自己感觉一千万两怕吓到崔弦,才说的八百万两,崔弦还这副表情?
苏陌一锦衣卫试千户,都敢夸下海口,崔弦身为武英殿大学士兼户部左侍郎,内阁排名第三的阁老,竟是这番表情,实在叫冷琉汐失望!
内阁阁老的位置,还不如让苏陌来坐!
崔弦听到女帝这话,顿时哭笑不得,表情苦涩的道:「陛下,自古以来,哪有朝廷与百姓借钱的道理!」
「若是如此,岂不等于告知天下,朝廷————朝廷————」
停了停,崔弦一咬牙:「岂不是告知天下,朝廷财力不足,臣怕会使天下动荡啊!」
「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恳请陛下三思!」
女帝脸色陡然一沉,冷声说道:「朝廷财政本就纾困,难道朕不说,百姓便不知晓?」
「此不过自欺欺人而已!」
「商贾做那买卖,本钱不足,尚可向他人借贷,为何换了朝廷便不成?」
即使女帝语气不悦,但崔弦那敢应承下来,还是沉声的道:「臣还是觉得此事不妥!」
「此事事关朝廷财政,若陛下真坚持己意,臣以为,应当召集内阁众臣、六部九卿,尤其是户部尚书王大人,一同商议此事!」
女帝心情本就不好,听崔弦这话,脸色更显阴沉,冷冷说道:「听崔卿的意思,朕不懂财政之事,说的不算?」
「朕需这钱重建天南道,赈济万民,若这都不可————」
女帝声音陡然冷立起来:「依朕看来,这天下,不如交给内阁六部来掌管得了!」
崔弦脸色瞬间发白,连忙跪倒在地:「臣不敢!」
女帝重重哼了一声:「那就去发行国债!」
「若做不到,朕便换一个做得到的人,来当这内阁辅臣!」
「尔退下吧!」
崔弦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他还能说啥?
只能愁眉苦脸的磕头告退!
如此根本完成不了的事情,崔弦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自家担著。
女帝不召唤内阁六部九卿商议此事,他定也找他们私下商议。
哪怕不能驳回圣意,也拉萧渊王灏等人下水!
反正不能自己全担肩上!
八百万两,又不是八万两!
崔弦退下后,女帝仍旧气恼得很。
不过国事为重,这满案奏折,不可不看。
随便拿了几个看了下,竟大半是弹劾苏陌的。
弹劾的无非是清河坊百户所收取商税之事。
现在还没正式上朝,便有如此多的弹劾奏章,可见等休沐结束,又有多少弹劾折子如雪花般飞来!
女帝更心烦意乱起来,忍不住冷哼一声,扭头看向躬身站在一旁的司礼监掌印:「所有弹劾苏陌的奏章挑出来,留中不发!」
「以后弹劾他的奏章,不要给朕送来!」
宁敬急忙恭敬应道:「奴婢遵命。」
正当宁敬挑走折子之时,安五突然求见。
女帝脸色不好,不过还是淡淡问道:「安伴伴何事见朕?」
安五没说话,只是微不察觉的看了看宁敬。
女帝:「宁敬去殿外候著!」
宁敬急忙躬身告退,离去之前也没忘记跟安五打了个招呼。
等司礼监掌印走后,安五才沉声说道:「回陛下,苏侯刚传来急讯。」
女帝愕然了一下:「苏陌有急讯?」
「他为何不直接启禀寡人?」
安五解释道:「今苏侯被撸去锦衣卫与凤鸣司之职,并无直奏之权。」
女帝忍不住哼了一声:「他有何事启奏寡人?」
安五沉声说道:「苏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