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说:
许晴,我有好好听话,请不要记恨我,还有,谢谢你的原谅。
缓了一会,身体才活了过来。她鼻尖开始酸涩,抬头正好迎上顾随的目光,她笑了笑,最后哭了出来——应该是高兴的泪水。
“我没有发现你直到现在还遭受着那些痛苦,抱歉。”顾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回忆起刚跟陈默有接触那会,对方的性格完全大变,所以才全然没有将面前这个人和以前作联想。此时此刻才惊觉,那巨大的变化下,掩盖着怎样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默摇摇头,没什么好抱歉的,自己精心伪装的表面也只不过是让别人不要觉得觉得她可怜,带着同情心踏进这个早已将她吞噬的泥潭来,她不想任何人变成下一个许晴,因为后果她再也承受不住第二遍。
顾随把人送回家,终是忍不住问:“真的要退学吗?”
走往家门的背影顿了顿,肩膀似乎塌陷下去一点。她没有回头,只是极其缓慢而坚定地点了下头,发梢在风中轻轻晃动。
朋友因她而死,现在奶奶病逝,那些霸凌者没有任何可威胁的筹码,她无牵无挂,唯有的那道坎许晴也帮她跨了过去。留在那个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痛苦回忆、每一阵风都仿佛带着昔日嘲笑声的地方有什么好呢?即使恶人终有一天会迎来他们的恶报,她也被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无勇气踏进那个曾是她噩梦囚笼的校门了。
顾随看着她单薄却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后,想了想,没过多追问。他摇上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凉意,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了几下,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驶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