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囹圄
是先皇后被废后居所——赵城乾生母的冷宫。从前他失踪,有几次蜷在这里。

    院里荒草漫过石阶,寝殿蛛网垂帘。赵邑安里外寻遍,连床底都探过手去摸,只触到满把冷灰。

    忽然她醒过神来:皇兄哪能躲过满宫眼目跑到这儿?

    走到积尘的床榻边坐下,忆起赵城乾每次来此都赖着不走,他就伏在这污旧的床榻上,将头埋进臂弯里呜咽着唤“母后,孩儿想你”。

    皇兄是个可怜人,思及此,念及往后,赵邑安眼眶微湿,她轻唤了声“皇兄”。

    “公主妹妹”。

    赵邑安猛地弹身而起。这嗓音分明不是赵城乾的,惊雷劈进天灵盖,冷宫怎会藏人?

    待看清门边那张面孔,她周身血液霎时冷凝,拔足便向殿门冲去。指尖方触及门环,“咔哒”一声铁链绞紧的锐响碾碎了最后希冀。

    “玉珠!开门!”她发狠撞向门扉,门外却无任何声响,回应她的唯有门扇“吱呀”晃动的涩响。

    此刻方彻悟,自她踏入这院落起,便已身陷罗网。

    腿一软,顺着门扉滑坐于地。方才疾奔的热汗此刻凝作冰针,密密刺入骨缝。母后同坤儿的面容在眼前晃动,他们……他们此刻可还安好?

    赵邑安的心如同被架在烈焰上炙烤,她必须寻思脱身之策。

    她又折返殿中。

    那男子孑然立于破殿中央,素白衣袂拂过满地尘灰。

    他生得极俊,雪白的皮色,若新柳的身姿。眉如远黛,眸似寒潭。唇边那抹笑意,似冰湖映冷月,清辉惑人,近前却觉冰棱刺骨。

    三载未见,这副皮囊竟愈发妖异。

    他身形高过赵邑安一头,此番见了她亦不行礼,赵邑安需得仰首方能与他视线相接,仿佛他方是那凌驾众生之人。

    她齿关暗咬,竟寻不到合宜称谓。

    “公主妹妹不识故人了?”

    不识?此人劣迹早刻进她骨缝,三载光阴不曾磨灭半分。

    三年前秋宴上,他假借醉意打翻她案上甜羹,滚烫杏仁露泼满她前襟,非但毫无歉意还抚掌笑叹:“牡丹泣露,果然绝色。”

    “认得。”赵邑安指甲掐进掌纹,“定国公家大公子,姬姓,名夏舒”。

    她先前一直随赵城乾唤他表哥。

    姬夏舒未料她此刻会如此称谓,不禁哑然失笑:“公主妹…”

    “姬大公子,莫再一口一个妹妹!”

    赵邑安截口冷斥:“本宫是你八竿子也攀扯不上的妹妹!” 声音清冽,带着疏离。

    “哦!”他闻此言非但不恼,眼尾笑痕反倒深了几分,缓步踱至赵邑安面前:“称妹妹确有不妥。”肆无忌惮的目光如同验看货物般,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扫过。眉梢挑着毫不掩饰的轻佻与玩味,声线裹着股黏腻的流气:“我们即将结为夫妻,成婚之后,”刻意稍作停顿,笃定地宣告,“自该唤妹妹——夫人。”

    赵邑安见他这般放浪形骸,心头自是厌恶至极,连退数步拉开间距,强抑怒意道:“姬公子无故囚禁本宫,究竟意欲何为?”

    姬夏舒避而不答,反诘道:“您说呢,邑安长公主?”

    “父皇早有明旨,他百年之后,三月之内,外郡将领不得入京。”赵邑安眼风如刃扫过他面庞,“姬公子身为镇守西南的主将,此刻岂该现身宫闱?”

    “公主所言极是,”姬夏舒扼腕轻叹,“然臣乃奉祖母病危家书星夜驰归,昨夜方至。本欲面圣陈情,怎奈...”他面露悲戚,“终是迟了一步。”

    “先皇素以仁孝治天下,若知臣见亲情切,定不忍加罪。”

    鬼话连篇,赵邑安暗自切齿,若父皇在世,本宫必让他将你这逆贼千刀万剐!

    “纵使归京事出有因,”她冷声逼问,“此刻囚禁本宫,又当何罪?”

    “公主此言差矣,”姬夏舒突然逼近,潋滟凤目凝望着眼前虽容色憔悴、却周身难掩雍容气度的女子,神色恳切道:“臣此番归京,非仅为探视祖母,亦因闻悉先皇沉疴缠身,想着着你我早日行冲喜之仪,岂料……”他喉间挤出两声假模假样哽咽,“陛下竟龙驭宾天。”

    赵邑安见他这般惺惺作态,胃里似吞了苍蝇般作呕。

    “臣不过渴盼与公主多些亲近。” 言毕,他再进一步,身子朝她欺近,咫尺之距瞬间化为乌有,几乎贴上她冰冷丧服的瞬间,赵邑安腰肢如弱柳迎风,足下急旋,极巧的堪堪错开身子。

    这登徒子,竟敢如此放肆!

    四目相对间,她竟窥不透他眸中半分虚妄。真真厚颜至极,扯谎连眼睫都不曾微颤。

    “姬公子说这话,良心可还安稳?” 赵邑安强抑住翻腾的怒火,唇角勾起冰冷的讥诮:“满京城谁人不知,公子为躲这桩婚约,可是在边关逍遥多年,乐不思归呢?”

    “公主冤煞臣了!”姬夏舒摊手作委屈状,“您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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