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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祸害,扶苏怎么会……】
那“天杀的”三字和后面戛然而止的痛惜,如同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刚刚走近,正准备对这位面生的妹妹,温和一笑的公子扶苏耳中,不,是心中!
扶苏脸上的温润笑容瞬间僵住,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他清澈的眼眸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额角带伤,看起来不过八九岁、正呆呆望着自己的小妹妹。
她……刚才说什么?
赵高?胡亥?
祸害?
我……会怎样?
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莫名的寒意袭上扶苏心头,但他素来心性沉稳,强行压下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疑问,只是那温和的笑容再也无法自然维持,脸上血色微微褪去,看向明玉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惊疑与探究。
而明玉,还沉浸在对历史意难平的美少年初见震撼中,完全没注意到对方刹那的失态,心里还在刷着弹幕:【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哥哥!政爹你怎么舍得……唉,也不全怪政爹,扶苏哥哥有时候也太耿直了,劝谏也得讲方法啊……】
这几句后续心声,更是让扶苏如遭雷击,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父王……舍得?我……耿直?劝谏?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自正殿方向而来,见到扶苏,连忙躬身:“长公子,大王召您即刻入殿。”
扶苏猛地回神,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对那内侍点了点头,又复杂难言地看了明玉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随着内侍匆匆向正殿走去。
只是那背影,似乎比来时沉重了些许。
明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眨了眨眼:【扶苏哥哥怎么了?脸色好像突然不太好?是政爹找他有什么急事吗?】
她挠挠头,没多想,又继续被庭院里的修竹吸引了注意力。
而此刻,正殿之中,嬴政刚刚听完影密卫关于昨夜几位重臣退朝后动向的禀报,正提笔准备批阅奏报,那几句清晰的心音,便再次毫无阻碍地传入他脑海。
“……天杀的赵高胡亥!没有你们这对祸害,扶苏怎么会……”
嬴政手中的朱笔,“啪”一声,轻轻搁在了笔山上,他抬起眼,望向殿门方向,眸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几乎同时,殿门被推开,扶苏略显仓促地步入,脸上犹带着未及完全收敛的惊悸与苍白,他行礼时,甚至不敢直视御座上的父亲。
“平身。”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在长子脸上一扫,“脸色何以如此?”
扶苏心头剧震,知晓父王洞察力惊人,只得强自镇定:“儿臣……晨起略有不适,无碍,不知父王召见,有何吩咐?”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殿内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方才那心音中强烈的痛惜与那句未尽的“怎么会……”,如同鬼魅的絮语,再次缠绕上心头。
赵高、胡亥、扶苏。
这三个名字被那“异魂”以一种极其沉重、悲愤的语气联系在一起。
“近日,多去看看你九妹。”良久,嬴政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她初来乍到,又受了伤,你身为长兄,当好生看顾,她若有何言行……异常,或有何奇思妙想,你可多予包容,亦可……记下,报与寡人知晓。”
扶苏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父王更深层的用意,他想起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心音,再联想到昨日殿上听闻的关于九妹的“奇异”,与父王破例将其安置在章台宫的举动……一个模糊却骇人的猜想浮现。
“儿臣……遵命。”扶苏低头,声音微涩。
“去吧,好生‘看顾’。”嬴政最后三个字,说得极慢,极重。
扶苏躬身退出殿外,站在廊下,秋日晨风拂过,他却感到一阵寒意,他回头,望了一眼偏殿的方向,那个额角带伤、眼神懵懂的小小身影仿佛还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