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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偷偷瞟着御座上重新专注于政务的父王,又瞄了一眼下面那些正襟危坐、却偶尔有目光扫过她的历史名人。
【那个白发老爷爷就是王翦吧?灭楚的大佬!气场好稳,旁边那个是李斯?啧,标准的法家精英脸……他们是在讨论伐楚?那,现在是秦王政二十三年咯?正是灭楚的关键时候……】
她正胡思乱想,忽然听到那位汇报的官员提到“李信将军前部已至”,而一位武将模样的臣子出列,慷慨陈词,主张应支持李信急进,一举破楚,言二十万兵足矣。
另一位须发灰白的王翦则缓缓摇头,声音沉浑:“楚地广袤,项燕非易与之辈,必六十万兵,步步为营,方有胜算,李信年少气盛,恐有疏失。”
【来了来了!历史名场面!李信vs王翦!伐楚之争!】
明玉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内心开始同步弹幕解说,【李信是挺猛,但这次真会栽啊!项燕,项燕就是个老狐狸,就等着他分兵呢!】
【王老将军到是稳,可六十万大军,举国之兵,压力也大,还得防着楚王那边拖后腿……】
【不过话说回来,李信长这样?跟农药里那个一点不像嘛,看起来就比那个李信讨……呃,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反正没游戏里那么装。】
这详细到令人发指、甚至带点“大不敬”对比的心声,如同冰水浇入滚油,在嬴政、王翦、李斯等能听见者的脑海中回想。
王翦持重如山的面容上,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李斯低垂的眼眸中精光爆闪,瞬间又归于沉寂,只是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其余几位能听见的大臣,更是险些控制不住表情,看向那站在殿中、一脸“我在认真听讲”模样的小公主,眼神活像见了鬼。
她……她怎知李信用兵策略?怎知项燕打算?怎知楚王可能掣肘?甚至……
“农药”是何物?“游戏”又是何意?这看似荒诞不经的童言心语,其中透露出的对前线态势、对手性格、乃至潜在风险的判断,竟与庙堂之上这些老谋深算的重臣推演,有隐隐相合之处!
尤其那句“李信是挺猛,但这次真会栽”,更是让知兵如王翦者,心中凛然。
嬴政执笔的手悬在半空,朱砂墨汁凝聚在笔尖,将落未落,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向明玉。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审视闯祸孩童的冷淡,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与审视。
那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穿透这稚嫩躯壳,直抵其内里那个跳跃着古怪念头、知晓着不该知晓之事的“魂灵”。
大殿之中,议政之声虽在继续,但一股惊心动魄的波澜,已在这位帝国主宰与寥寥几位重臣的心湖深处,激荡开来。
而这个引发了波澜的小小身影,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父王和那几个老大臣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复杂?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明玉下意识又想抹脸,碰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这一声轻嘶,打破了殿中那诡异的寂静。
嬴政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却不再提伐楚之事,只对宦者令道:“带九公主下去,让夏无且看看伤,既其生母已逝,日后便居章台宫偏殿,一应起居,由你安排。”
“唯。”宦者令躬身,心中巨震,大王竟将这位不起眼的九公主,安置在了寝宫之侧?
明玉也愣住了,住章台宫?和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