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画笔隔空看了下比例,脑海里忽然又有个点子冒出来。
“黎宴,你闭眼我看看。”
黎宴顺从地阖上眼睛。
嗯……感觉闭上眼睛更有那种饮酒的惬意沉醉感,只是……黎宴这双眼睛太漂亮,她不舍得不画。
“睁开吧。”
黎宴顺从地睁开,也没问为什么。
池华开始落笔。
“可能要很久,你要是手举累了跟我说,可以休息一下。”
黎宴却是开口道,“不会累的。”
池华给黎宴设计了一个春日饮酒的场景,这时忽然想起他是一棵梨花树来着。
树能喝酒吗?
乙醇会把树毒死的吧……
“黎宴,你喝过酒吗?”
半卧在案榻上举杯欲饮的黎宴一时静默,似是想起了什么。
“算是……喝过一点吧。”
池华有些意外,“树也能喝酒吗?”
“不太能。”
池华微微皱眉,揣度着这个“不太能”是怎么个“不太能。”
“那你为什么还喝?”她随口问道。
对面又是一片静默。
池华低头作画,没有看见黎宴的表情有细微的古怪。
……
窗外的阳光缓慢地移动着角度。
画室里一片安静,只剩下画笔在纸面上摩擦的声音。
在落日将尽之前,池华搁下了笔。
“画好了?”黎宴举着酒盏问道。
“这才到哪呢!”池华笑了笑,“这一张只是草稿,打个底,等到有空我至少得花个十天半个月好好画画。”
“不过今天就到这里了,你可以放下酒杯了。”
这一张草稿已经把她最想要的元素结构都捕捉了下来。她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一遍,才把东西收了起来。
“对了,我明天下午要回小镇了。”池华把颜料放进收纳盒,像是随口一提。
黎宴怔了下,等着她的后半句话。然而池华忙于整理,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黎宴抿唇,有点揣摩不出她的心思,“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
池华若有似无地扬起唇角,终于掀起眼皮看他,“像之前那样吗?”
黎宴颔首。
池华笑了,“好啊。”
夜色降临。
池华这时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饭,但她画了一下午,实在懒得再进厨房,索性想点个外卖算了。
然而黎宴打破了她的计划。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做饭。”
池华划拉外卖软件界面的手指顿住了,有些迟疑地抬头,“你也做了一下午的模特,不会累吗?而且……”而且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黎宴明白这就是不介意他做饭的意思了,拂袖走进厨房。
池华很可耻地没有阻止他。
他真是一棵善良且勤劳的树。池华想。
但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跟了进去,打算稍微分担一点工作。
然而没多久。只见黎宴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两根红绳,随意地在袖口缠了几圈束起,蔬菜分门别类地浸泡在水池中,中午剩的排骨已经热上了锅,案板上传来切菜的均匀声响。
简直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池华站在旁边,发现完全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这时黎宴从水池中抽出一把洗好的蒜苗,细长柔韧的翠绿色枝条齐整地码在案板上,黎宴抬刀欲切。
“等下!”
“嗯?”黎宴侧头看去,池华目光灼灼,紧盯着蒜苗,神思游离,似乎在想什么。
“蒜苗……先不做菜了吧。”
黎宴不解,口中呢喃,“口味变了吗,我记得你原先很喜欢吃这个……”
池华没留意他的话,只是紧紧攥着脑海中飞掠而过的灵感,从他刀下“救”出这一把蒜苗,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圣女果放进水池里,“帮我洗一下谢谢。”
她抛下这句话,人就跑出厨房没影儿了。
黎宴困惑,但还是依言把圣女果洗了。
刚洗好,池华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暗红色的异形花瓶,瓶身高挑,瓶口很细,然而中间部分很夸张地凸出来,又被压扁。整个瓶子像一颗立起来的四角星。
她搁下瓶子,拿起几根蒜苗放进去。
哦。她不是不爱吃了,她是心血来潮,想用蔬菜水果插花了。
黎宴明白了。轻轻地把洗好的一盘圣女果搁在她手边。
池华的确是这个想法。对她而言,花艺可用的并不只是鲜花,她从来什么都用,不过确实还没有试过蒜苗——这种蔬菜纤细柔软,一看可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