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苏醒,眼睛都还没睁开,那股香味已经勾得她肚子先“咕噜噜”叫了。
手机亮起。11:28。
怎么这么晚了。难怪饿出幻觉了。
等等。不对。
好像真有香味。
池华循着香气下楼,刚好看到黎宴把最后一个盘子端上了餐桌。
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
池华:……?
谁能来告诉她,这到底是不是幻觉……或许她现在在梦里吗,或许她在墓地的时候看错了吗,黎宴就是不存在的……
不然。
为什么这位清冷貌美不似活人的梨花树会卷起他古制长袍的袖子,从飘散着油烟味的厨房里端出热腾腾的一碟菜来。
现在,这位梨花树从容淡然地放下了卷至小臂的袖子,又恢复到一贯的清冷,微笑着,朝池华轻轻颔首。
“早。”
醒了但还没有完全醒的池华正在头脑风暴,试图理解面前的这一切。
她首先想到的是——
“这些是你的……法术?”
黎宴面色平静地解释:“这些是我做的。未经允许借用了一下你的厨房,抱歉。”
池华惊得差点咬到舌头:“你做的?你会做饭!?”不是说几百年都在做树吗??
黎宴微笑:“不是很难。”
池华揉了揉眉心。等下,问题不是他会做饭,而是,一棵梨花树为什么要做饭啊……
“不是,我有点没明白……你为什么要做饭?你应该不吃这些吧……”
“嗯,我不用吃东西,这些是给你做的。据我所知,人类不吃饭好像会死掉,你今天睡得很久,我以为你的病还没有好……”
人类不吃饭好像会死掉……这话听上去有点奇怪,但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池华终于明白了。摸了下额头,似乎还有点未退尽的余烧。难怪睡了这么久。
“……谢谢你。”
池华开始享用了。
然而当她在餐桌前坐下,并在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后,她才明白黎宴刚才那句淡淡的“不是很难”,到底蕴含何等深意。
太美味了。
太有实力了。
饥肠辘辘的胃在温暖美味的食物的抚慰下,池华整个人都熨贴了。
她咀嚼着微微发甜的菠菜和饱满多汁的白萝卜,忽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蔬菜是草本植物,梨花树是木本植物,那黎宴就这么把它们煮了……
坐在对面的黎宴发现池华的表情渐渐变得奇怪起来。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黎宴在很偶尔的时候会表现得很像人,比如现在——大有一副她回答“不合胃口”,他就会继续精进厨艺的架势。
但是大部分时候,黎宴都还是更像树,他的思维方式和自我认知都更倾向于植物。
而相当一部分植物都在人类——这个杂食性物种的食谱上。甚至也包括梨树。
凭心而论,池华对植物充满着普遍意义上的喜爱之情,但是她必须承认,植物不光是美丽的,也是好吃的。
那植物是怎么看待人类、怎么看待其他的植物的呢?
“我只是在想,这些蔬菜和你同属植物……”池华语气迟疑,不知怎么说才合适些。
然而黎宴眼睛微亮,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也要吃我吗?”
“咳!咳咳咳、咳咳……”对面的池华顿时一口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起来。
黎宴立即给她倒了杯水,池华接过来,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才缓了过来。
但她脑子还没缓过来。
“我以为对植物来说,被吃掉至少不算一件好事……”
黎宴面上有几分了然,很随意地笑了笑,“我们年年抽枝开花结果,不被吃掉就是掉在地上腐烂变成大地的养分,对我们来说其实没太差。”
“不过一定要说的话,还是被吃掉有意思一些。”黎宴又补了一句。
池华不明白,“为什么?”
黎宴顺手给她盛了碗汤,“被鸟兽或者人类吃掉的时候,能够感知到它们的一些情绪,或者说意识。如果吃掉它们可以给你养分,让你心情愉快,对于它们来说也是一种美好的体验。”
池华乖乖接过汤,有一瞬间觉得黎宴像是那种编故事骗小孩吃饭的长辈,但这种想法很快随着鲜美的炖汤一起被吞了下去。
她相信这是真的。
“那植物不会有痛感吗?”
这个问题,黎宴顿了三秒才开口。
“如果按照人类理解的痛感来算,植物应该没有,只是在生命流逝的时候会有一点比较接近人类疲惫的感觉——就像秋天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