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花猫寻遍梵城仍未有踪迹,放心不得,实在抓心挠肺。
思来想去,他打定主意将锦墨放眼皮子底下护着。
既已承诺,自当遵守。
望着自己敬重的师父,双眼里的认真与期盼明显。
仿佛只要拒绝,他能送上无数理由劝服。
耳际骤然传来一道急切呼声。
“喵!”
“母上!”
掌心处的纪泽正吸收着荀攸草药力,原本懒洋洋躺瘫着,注意到少女那一刻,竟一秒弹起。
宛如脱缰野马,蹿下手掌,几步跳进锦墨怀中,紧紧扒着。
陆北黎:“……”
是今天与大妖缠斗时伤了耳朵?
他都开始幻听了。
弟子们心底讶异。
虽说小丫头清洗完,换上了干净衣物。
但师父那灵宠平日里可是爱干净到只能忍受师父的地步。
除却师父身边,无别处肯卧,性子高傲。
现在竟毫不嫌弃奔向小丫头窝在她怀里,甚至变异般地一个劲黏黏糊糊唤着。
“喵呜喵呜。”“母上,你是我母上吗?”
耸鼻,突然瞳露疑色,“等等。”
“你的气息好舒服,像吾幼时曾待过的本源之地,也是这股气息。”凑近,越发怀疑,“可记忆里,那里分明除吾之外再无同族,奇怪。”
锦墨听及童音,只能随众人模样,装作没有听见。
“吾总觉得与你似曾相识,仿佛见过。”
“想不起来。”似找回理智,“不对,吾乃九天玄灵所衍,天地之造化。你并非吾之母上,亦非吾同族。”
“可为何吾难自控,想与你亲近?”抬头,定眼悄悄打量着。
少女眼中笑意吟吟,瞧着是对小灵兽单纯的喜爱。
手指抚上白猫脑袋顶,轻柔摩拂。
纪泽疑惑仅存一息,当即有了决定。
“想不通不想了,待吾修获人形,凡间以血脉续缘,既然如此,你便是吾认定的亲女!”双瞳照映着正式,“血亲!”
锦墨眼底僵了僵。
倒反天罡。
亿万年前,前天道诞生之际,灵气滋长成倍。
天道欲择生灵替祂镇管世界气运,遂以万千灵力聚集,蕴生一瑞兽。
至此,神兽麒麟降生。
可惜,天道疏忽,麒麟年幼,不知使命。
因一份与天道约定的缘数,亿万年来,祛浊孕灵,守天地灵脉之净。
如此,游走四海八荒内,日复一日的镇守灵气反哺,加之世界将亡,终于一日耗神,退化回幼年期,后行至天岳宗,偶遇陆北黎。
也不算得偶遇。锦墨顺手撸了撸白毛,瞳光深邃。
麒麟亲天道,喜居天地大气运之地。
陆北黎视线复杂,猜想此女许是先天灵气充裕之人。
瞥了眼纪泽,收回目光。
放轻嗓音,声线舒缓,清晰地传进每一位弟子的耳中。
“收徒一事,非我同意即可。”
“你们需知,如今我们天岳宗还在中州通缉榜上。”
他面容冷静,道:“若不久之后变成整片大陆的通缉,置她于风险之中,当如何?”
并不避讳此事的隐秘。
讲至最后,陆北黎的目光从陆修移挪到锦墨身上。
堪称和蔼的神色,温润的一双眼睛静静凝视,不遗漏锦墨脸上可能出现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他在等,她自己的选择。
眼神下,锦墨睫目低垂。
将纪泽抱起放置凳椅。
纪泽尚还未反应过来。
她站起身走至陆北黎面前。
眸光清凛凛。
在弟子们或诧异,或好奇,或欲言又止的目色中,稽首躬拜。
那日遁世,沈白因悲怆牵动心神,晕睡而过。
她第一具凡间化身,实乃眼前之人亲手抬棺所埋。
后天岳宗境遇,亦有她为棋落子手笔。
“葬尸之事,引渡之责。”
“锦墨。”她在心底轻声默念,“前来还恩。”
天道拜众生,是为缘法至。
这一拜,庄重,肃穆。
天外雷霆欲裂,被春风化雨般揭过,弭散。
那淡定的小哑巴瞧着懒洋洋,没什么精神,眼神清明透彻中携卷一抹外泄的叛逆。
唯独捧着灵果灵食,接受投喂时,才可任由摸头。
她是乖巧的,不受训管,却无声且汹涌。
此时一幕的氛围,惹得众人心中无端一颤,莫名严肃了神色正视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