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扬州
  士兵言语里都是对百姓的不屑,他们戴着的可是南朝售卖的口巾,那些贫民怎么配用。

    桐花凝视着士兵,并不赞同,“与礼仪无关,我们再三强调了,未接种牛痘的不可面接面交谈,口巾也可用自家的布,若是不遵循,再种痘也是来不及!”

    士兵讪讪道:“是是,我这就叫他们改。”

    他立刻小跑着过去训斥百姓,训得他们头低到胸口。

    桐花见状实在无奈,不知如何再说。

    她按捺下心底的不适,朝队伍最前走去。

    一个医学生正在小心地取痘,他身后是一个大木盒,里面盛着冰块和成熟的痘液。

    他面前的百姓害怕得闭上眼不敢看。

    但学生动作很轻很快,几乎只是一瞬的刺痛,再就是冰凉的液体涂抹,学生用一块纱布按住。

    “按住了,去观察室等待两刻钟,若无异样则可离去。”学生边用酒精揉手边快速嘱咐。

    百姓连忙点头:“好的,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一个人离开下一个人立马补上,手腕酸痛的学生只得长舒一口气,转了转手腕,松了松脖子,继续投入到下一轮种痘中。

    士兵守在一旁,郡守也走了过来巡视。

    见到桐花,虽知对方是白身,但郡守仍是很尊敬。

    他很客气地询问:“桐花姑娘,本官见医者们都有章程,实在让人敬佩,不知是如何做到的呢?”

    南朝来的医者,其实也包括学生。

    是统一的穿戴,戴着口巾,诊治病人的医者还会穿着一件大褂,一旦休息就将其取下清洁。

    但无论是哪里的医者,通通动作麻利自然,还会用不知名液体清洗双手,用过的器械也清洗地很干净。

    正是他们如此规范统一又讲究的章程,才叫人不得不信服他们是真的有办法。

    桐花也很客气,并不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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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所建扶理学宫,我南朝大半御医都入其为学官,此次带来的医者和学生也都出于此,入学宫者,都要遵循学宫的章程。”

    她语调寻常,“作为医者和医学生,必须得注意卫生安全,使用隔离的物什和清洗的酒精都是如此。”

    “卫生,”郡守沉思,“是出自庄子‘卫生之经’吗,着实贴切啊。”

    “只是,不知这酒精是何物?是什么酒的名字吗?”

    桐花解释道:“酒精是经过蒸馏,将酒液浓缩,相当于更加浓烈的酒液,触火即燃,这种酒可以杀死部分疫虫病虫。”

    疫虫病虫即看不见的细菌。

    人们常常认为,许多疾病是有细小的虫子爬进身体,或在体内生出某种虫。

    郡守大赞,连连点头,面上是一片敬服。

    “真是妙物,如此寻常之物中却可制出治病神物,汝等实在大才。”

    桐花淡笑,“您过奖了,这是陛下所想,我们不敢居功。”

    郡守也乐得夸赞几句便宜话,绕来绕去还是想让她把酒精配方说出来。

    毕竟谁知南朝人会不会故意隐瞒部分,届时他们制出的东西看似无异,实则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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