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一直在想该如何弥补过错,幸得有班大人之举,实在是令人佩服,臣愿随班大人,主动改过捐献家资,以求良心可过,也愿陛下能不为羊氏心烦。”
她乖巧地伏拜,说话也是再恭敬体贴不过。
冼行璋低垂着眼,撇向她,眼底浮现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意。
须臾,她伸手敲了敲车壁。
“水杉。”
水杉刚踏上安车,就见车内羊夏一动不动的伏拜,她扫了一眼又低下头。
冼行璋声音含笑,有些慢吞吞的。
“扶少府起身罢。”
羊夏迟疑,还是顺着水杉的力气起来了。
“陛下?”她小心地看向对方。
冼行璋还是要睡不睡的模样。
说了两句就让人退下了。
她看向水杉,温声吩咐。
“寻星那里朕瞧着不对,你且叫她好好休息,这几日先不必当值了。”
水杉双手放置腹间行礼:“是。”
下了安车,水杉带着两个宫女径直走向象寻星规定的营帐。
还未走到,就看见象寻星独坐在宴席最角落,离此处篝火最远,只剩丁点火光忽而照亮片刻,忽而又闪烁,只剩下一片浓墨阴影。
象寻星适才与秦雨略有交谈。
主要内容是她询问了几句陛下这几日所行所食,有无不长眼的敢惹她心烦。
秦雨一一答了。
但是答完,秦雨反倒有疑问了。
“象大人,容我说句冒犯的话,您是陛下的心腹不假,可您问的这些是否有些...过了?”
他属实困惑,“这算窥探帝踪吗?”
好像不完全算,只是象寻星有些过于好奇女帝了吧,这也太事无巨细了。
象寻星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禁军一刻不停地巡视着,水杉停住脚步,侧头向一个宫女说了些什么,让对方去了她才往象寻星那处去。
“象大人,”水杉靠近她,低声招呼了一句。
象寻星领意,跟着她走到一旁寂静处。
“陛下有吩咐?”
“是,陛下体恤,让您休息两日。”
话不必说尽,她一听,心脏紧缩了一下,直直对上水杉平静的眼神。
对方微微一笑,让她不要紧张。
可象寻星如何能不害怕。
陛下在她最灰暗之时将她拉出,让自己把陛下当做这世上最重要之人。
又因为陛下身处虎狼环伺的境遇,以至于她曾经真的希望自己能时时刻刻保护她,甚至渴望自己成为她最合适的刀。
可陛下如今...是不喜她了吗?
一个宫女捧着木盒快步走来。
“姑姑,”她将木盒呈上。
水杉将木盒塞到她手里,低声劝慰了几句。
她看得真切,陛下不曾疏远师傅,只是顽笑罢了。
借这个机会也压压师傅的性子,免得以后树大招风,只是师傅一路走来顺风顺水,被稍一冷落就有些不自信了。
她回到安车,伺候着冼行璋歇下。
“可交给她了?”
水杉点上安神香,“奴已送去了。”
象寻星回到营帐,紧张地打开了木盒。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个玉雕的小人,穿着女官的服饰,举着玉笏,神情骄傲,却是叫人喜欢,可爱得不行。
这是象寻星自己的模样。
另一件,象寻星拿起,是一张信纸。
上书“奔波日夜汗透衫,今朝难得可偷闲。莫思前程多少事,且枕星河好好眠。”
信的末尾写着“冼行璋”三个大字。
陛下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一贯的俏皮,叫她不再胡思乱想,得以安眠。
另一边,羊夏回到营帐。
羊冬见她回来,急忙起身迎上去询问结果。
羊夏有些沉寂,幽幽地看了弟弟一会儿,看得他发毛。
他迟疑了一瞬,小心地问:“阿姐怎地如此看冬奴,可是陛下那有何说法?”
莫非要责罚他们家?
羊夏摇头,端正地坐下,伸手抚了抚发髻,又让侍女端来水清洗脸颊,待细细地归拢好发丝才开口。
“陛下有意扩修江夏与豫章郡的漕运码头。”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羊冬对上阿姐幽深的双眼,有些福至心灵地指着自己。
“陛下莫非...”他不可置信。
羊夏哼笑:“陛下选你做修筑漕运码头的总指挥,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