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找你和好?”
“差不多吧,其实是想假装幡然醒悟,然后把我又骗回去。”
林茨憬说这话时脸上带笑,语气嘲讽,却还是有些微的不易察觉的苦涩。
“不过,他还是太嫩了,以为靠情爱就可以束缚住我,他啊,其实从未正视过我,或者说他身边每一个女人,只论情爱和富贵,好似我们只看得见这些。”
林茨憬真的恨他,这种恨不是因为他利用了自己,也不是背叛了自己。
而是轻视。
他轻视她,如同轻视世上其他的女人,用谎言和虚伪的爱作为蜜糖,让她失去站起来的机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困于宅院。
权势这种好东西,是人都爱。
可为什么千百年来,颂扬女人的都是有关情爱品德,颂扬男人则是拥有争夺的野望。
“其实我也感谢他,”林茨憬平静道,“谢他没有继续用花言巧语麻痹我,谢他让我意识到情爱瞬息万变,谢他亲手打碎对我的愚弄、驯化,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是一个人,拥有同他一样站着的尊严。”
她说到这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像是在自得。
“而且可以站到更高的位置,让他明白,所谓的‘温柔乡’杀不死我。”
林茨憬第二次再见他,是她又去见了那个怀孕的通房。
原施固执地认为林茨憬之所以痛恨他,不能原谅,全是因为这个通房。
因为林茨憬以前说过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以怀孕的通房成了阻碍。
原施愿意亲手除掉这个“阻碍”,来证明自己。
林茨憬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通房是个普通出身的女子。
她不爱主君,也不求其他荣华富贵。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只能跟着主人家的命令走,甚至不能选择孕育的自由,孩子汲取着母体的营养,将女子的身体变得浮肿疲惫。
通房本是个十五岁的漂亮姑娘,她平日里见着林茨憬和原施等人,都是头不敢抬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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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比之林茨憬这样拥有好出身的,她显得更加小心谨慎。
但她正是爱俏的年纪,时而会戴上几朵小花,为自己枯燥的生活添一星半点的可爱。
可如今的她。
头发肉眼可见的减少了些,脸上长了些许斑点,硕大的肚子让她不得不挺着腰,可脊梁却在不堪重负地微微颤抖。
她受着许多难言的苦痛,为了一个孩子,在十几岁的年纪,吃下本不该吃的苦。
她唯一的依靠,她的主君,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在指挥手下除掉她。
通房软倒在地,她没有气力反抗,还被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捆住。
那层东西叫做“阶级”。
她不可以反抗自己的主君,不可反抗自己的丈夫。
这件事没人知道,即便有人知道了,有谁会帮她?
没有,还是没有。
林茨憬说不出的惊骇,生出一身冷汗。
眼前的情景竟比阿鼻地狱还要荒诞可怖。
这可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