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与草原部族大多有仇,世代如此。
但是,但是...
陛下承诺了未来,他们都渴望的未来。
所以不能杀。
他摸着新发的弓弩,这个弓弩小巧许多,一次续航三支箭,足够行军使用。
他爱惜地摸着,安慰自己。
[不要浪费我的好箭,他们不配我的好箭。]
石柯却是呆立在草地上,如遭雷劈。
他质问一个吐谷浑。
“什么时候走的你们都不知道?没派人追过吗?”
倪观复已经离开了吐谷浑,可是这些人竟然一问三不知。
那个吐谷浑害怕地颤抖,“真不、不知啊,货物没有带走多少,我们看东西都在,就没派人追了。”
何其荒谬。
石柯气恼地抹了把脸,左右转了转。
总归要去烧当羌的,司贸使的任务也是这样,那只要往那边走应该能见着。
他不敢深思对方迷路或者遭遇危险的可能。
带上半死不活的烧当羌首领,石柯留下了部分人在吐谷浑善后,便上马狂奔。
被一同留下的吴都尉挥了挥手,神清气爽地推行女帝政令。
陛下要听得懂人话的吐谷浑,他理解为听话的吐谷浑。
那就好好教化他们。
石柯行得急,所以在半途遇上了倪观复——返回的队伍。
倪观复见到穿着汉人兵甲的队伍也迟疑了。
她隔得远远地喊了声:“何人拦?”
石柯大声:“东营校尉石柯,司贸使可无恙?”
“石校尉今岁春日在做什么?”
石柯了然,对方这是在试探他。
“下地种田,日夜照料,夏收时亩产却不及旁边的老农。”
他说得坦荡。
倪观复认真点头,带着队伍向前。
这对了,阿明还寄信说过此事。
桐花、道清:...是正常人吗?
石柯看到她身后的禁军牵赶着大批的羊。
“司贸使这是...交易到了?”
倪观复脸不红心不跳,“得手了。”
她补充一句。
“他们人多,但是不强,我们再下了点药暂时让他们失去力气。”
石柯其实是个正直的人,他管理的东营对周边百姓最和善也是如此。
但是对方是烧当羌,他不知该不该开口。
倪观复心情好,回到从前随性潇洒的模样。
“别误会,都活着,而且该给的酬劳也在路上了。”
随着倪观复回到武都郡,吐谷浑与烧当羌彻底安分下来。
但西行商路才刚刚开始。
这场混乱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加突然。
西边部族之间隔得不远,一个消息传过去也费不了多少时间,更何况,神秘的武器专门针对草原部族,即便不想知道也不行。
被送回部落的烧当羌首领并没有撑太久。
他本就年老,经历几场大战,奔逃多日,再受此惊吓,一病不起,回到烧当羌后神志不清,大限已至。
他这一走,烧当羌百姓也陷入低迷中。
南朝这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来攻占他们的地,是不是要把他们收成奴隶?
烧当羌牧民赶着牛羊往帐子走,一路愁眉苦脸,远远地看到部落中心聚起了许多人,还有前些日子见过的汉人。
牧民来不及多想,将牛羊匆匆赶到圈子里就跑了过去。
来的边军展开了圣旨,他这些日子光念圣旨就念了十来遍,真是闭眼都能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牧民扒着人群,踮起脚往前看。
南朝边军看上去神气极了,个个手拿武器,但他们却没有对周围百姓和首领的几个继承人做出欺辱的行为。
而他们身后,是十几车的货物。
边军再次宣读圣旨,将意思表达清楚后才走到货物跟前。
他指着货物,跟前任首领最大的孩子梁长雄道。
“这是司贸使与你族交换毛羊的物资,”他拿出一张信纸,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交易内容。
“你可以点点,司贸使是言而有信之人,我南朝也不会背信弃义,既是交易,便有来有往,以后也是如此。”
梁氏几个孩子都围在大兄身边,闻言有些惊疑不定。
他们是恨南朝的,但他们更恨吐谷浑。
相比之下,南朝对他们好像还不错?
梁长雄镇定地接过信纸,又拿出自己的那一份作对比,果真无误。
他很恭敬地行礼,一只手搭在胸口,这是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