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弓弩
    此刻,吐谷浑临时驻地。

    几个候骑回到营帐,进了主帐。

    “报!单于,已听得南朝诏令。”

    “念。”

    “南朝女帝不欲干涉境外部族之争,警告我等争斗不可再踏入武都郡内,否则将出兵遏止,后果自负。”

    单于单手拿着矟身,另一只手拿着布帕擦拭着矟矛。

    这把矟重八十斤,长二米有余,在战场上一挥便挑翻数人,是单于最趁手的家伙什。

    听到女帝强装底气的警告,他眯着眼睛打量矟矛,微微翻动,让日光照在矛上,反射刺眼的光芒。

    “武都郡还是离陇西郡太远了。”

    他看向其他心腹,意味深长地大笑。

    “打仗,我们草原骑兵怎么可能只盘旋在一块地上,祖狼在上,我们得去把烧当羌赶出草原!”

    吐谷浑众将士:“赶出草原!”

    “祖狼在上,赶出草原!”

    烧当羌首领自听到城墙上汉人说的话就心死一半了。

    南朝明哲保身,若是伸出援手难免有拉拢的意思。

    可若是想止住混乱,又得与吐谷浑对上。

    南朝这几十年疏于练兵,并不见极精锐之兵,也不见好战的帝王,确是指望不上。

    他含恨地望了眼紧闭的城门,又不甘畏惧地回顾后方。

    干脆破罐子破摔,就在城门外安营扎寨,就赖着,好休息一日养养神。

    这是个平安夜。

    古人多夜盲,缺少维a是常事,但草原人能常吃乳制品,比之汉人夜盲的程度轻些。

    但这一夜,士兵点亮了城楼高悬的灯笼。

    吐谷浑和烧当羌也维持了诡异的和谐,并不曾趁夜起战。

    但短暂的和平第二日就打破了。

    倪观复实在忍不了,远在吐谷浑部落的她,趁着夜深,命令禁军劫持了几个吐谷浑族人前往烧当羌部落。

    她距离武都郡还有一长段距离,久等不到单于回来,也不能收到女帝的信。

    年轻的司贸使自知不能坐以待毙。

    若是单于打赢了还好。

    若是没赢,或者赢得惨烈,那她们这些人很可能成为出气的对象,届时再反过来被挟制,岂非让南朝蒙羞。

    所以,在城门前战争再次敲响之际。

    倪观复带着人赶到了烧当羌。

    城门前,厮杀声不绝于耳,被一枪挑破肚肠的骑兵猝然倒地,用着大刀的骑兵冲在前,使用弓箭的汉子也见缝插针。

    烧当羌倒地不敌吐谷浑,他们本就人少,此时更是士气低沉。

    对方就像野狼般兽性凶狠,眼里泛着绿光,龇牙时还能看见嘴里的血丝。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忽视了南朝的警告。

    鏖战的位置已经越过了防护,距离城门不过一二里。

    他们的轻视,让驻军感到愤怒。

    吴都尉顶了顶腮,被风沙吹得粗糙的脸颊上是刚毅的神情,他憎恶这些豺狼。

    看着于听潮沉稳的背影,他再也忍不住了。

    “大将军,且让我领着将士去干他们一回,休叫蛮夷狂妄!”

    他目光炯炯,虽有私心,却也无可指摘。

    于听潮没有回头,声音沉沉,“不必出城,吾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完,他看向石柯,对着对方点头。

    石柯立刻举起右手,城墙上的禁军瞬间拿起地上的弓弩。

    这批禁军是东营的,是禁军中的精锐,训练多时,非寻常士兵可比。

    整齐划一、利落干净的动作,以及在日头下泛着寒光的箭矢,漆黑的弓弩呈现出令人胆寒的嗜血。

    这是...箭?

    但是这模样怎这么怪?

    箭是需要换的,禁军怎地只留了一批人在此。

    驻军将领纷纷交换眼神,颇为不满。

    下方,单于一个猛刺,矟矛轻巧得好似无阻拦般穿过人的胸膛。

    “噗呲——”

    矛穿过了皮肉,却还没完。

    这种矟的矛带着尖锐的倒刺,随着单于往回勾的动作破开了骑兵的半个胸腹!

    他的身体被生生折断了。

    血也随之洒在马上、地上还有单于的身上。

    单于爽快地大笑出声,血液滋养了他的野望。

    “哈哈哈哈哈,爽!”

    烧当羌首领被几个族人护着退到稍后的地方,他此刻望着单于,就像在看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看来,他今日是要丧命于此了。

    虽然不敌对方,但他不会退缩。

    草原男儿,若是逃跑,对不起雄鹰的血脉。

    首领大喝一声,提刀驾马冲出了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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