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老友
    慎纶豪气万丈,对于沥青可谓喜爱非常。

    若非陛下说沥青产量不足,他都想在家中也铺上,这等好物,合该是用于宅院的。

    但陛下拒绝了,产量不说,陛下还道此物有些微毒气,家中不可使用,打消了他的念头。

    慎纶朝着酒肆走去,时不时用力踩上几脚,感受这新路。

    说好了今日吃顿庆功宴,元月观也跟在他身后。

    友谊也很奇妙。

    慎纶曾想过,若是入朝为官决不能与元月观做同事。

    但是现在,两人虽不是同部,却比同事还要交往密切。

    虽然他看上去性子冷淡锐利,但不知不觉间,他早已将元月观当成了极要好的朋友了。

    南都的天,一时晴一时雨。

    冼行璋的心也是如此。

    但无论好坏,事情都要做下去。

    坐在兴和殿内殿的龙床上,她正在看着倪观复寄回来的第八封信。

    倪观复写信,路上的坎坷危险都是一笔带过。

    冼行璋只能从只言片语中看到,常见的迷路、缺水、走散她们遇到过,少见的沙尘暴、部落袭击、骆驼发狂她们也遇到过。

    这一条看似不长的路,她们走了近二十天。

    倪观复却不想多说这些,信里浓墨重彩的地方,只在于她遇到的各个牧族部落。

    这封信里,她们已经走过沙漠,进入草原腹地。

    距离几十年前记载过的烧当羌和吐谷浑的位置只剩一两日的距离了。

    这是最后的路,她们一路交易,还剩下约一半的货物。

    冼行璋将信纸封好,放置在梳妆台上的盒子。

    再回到床上抱起玉玺,照例打开随意看看。

    她的视线扫过问答框,距离上一次提问才过去一天,现在还不能再问。

    她看了许久,发出一声叹息。

    玉玺可以提过技术方法,可以问答人心,却不能直接预知未来。

    但冼行璋忍不住投机取巧过一次。

    就一次,后来玉玺就更新了问答要求。

    但就那次,那是冼行璋登基的第一个月。

    也是冼行璋终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压到世家,培养人手尽快替她做事。

    因为那一次,玉玺只透露了一段未来。

    小冰期本已是预料之中,但预料之外的却还有更糟——一年大旱一年极寒。

    这种情况,冼行璋作为曾经的大学生,实在是不能在脑海里搜寻到相关的史实。

    但这里本就是不存在历史上的朝代,冼行璋摸不准是否真的会有这样的极端出现,但她不敢赌。

    即便是皇帝,在极端的大旱时,田里颗粒无收,这样的日子即便朝廷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持平稳。

    那极寒呢?

    还要怎么再稳定?

    届时,她作为皇帝,天都不佑,如何护佑百姓?

    而这样的险境,现在只需要六年。

    六年后,现在的安宁都会化作乌有。

    冼行璋等不起。

    若是没有这样的灾祸,她可以慢慢地与世家周旋,与周朝和燕国打持久战。

    她的脚步可以放慢许多,不需要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地处理政务,面对下属臣子的错误或许也能多几分耐心。

    可是没有如果。

    她不可能在明知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继续像个没事人一样清闲。

    即便劳累,即便被朝臣私下骂着“赶命”,她也得逼着南朝再快一点。

    现世时,她只是普通的学生,即便那样,她的高共情能力都会逼得她在看到不公时愤怒,看到可怜人时痛苦,即便无用,她也会日复一日地焦虑世界怎么变得这么糟糕。

    这一刻的潇洒恣意,却在下一刻变得痛苦。

    来到这里,本是当个游戏。

    游戏而已,放轻松玩。

    她给自己做了无数个建设,却还是在看到这个预知时崩塌消逝。

    做不到视而不见,也做不到独善其身。

    冼行璋叹了口气,至少她现在是有确切责任的,并不算多管闲事。

    还不错。

    借着玉玺,她算是很幸运了,可以提前掌握到重要的信息,可以把生产力拔到远高于这个时代。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把握使天下平稳过渡天灾。

    所以,她只能快,再快一点。

    粮食,必须找到占城稻,最好能航行到北美找到土豆和红薯。

    御寒,倪观复这一趟不知能否带回细毛羊。

    但细毛羊比棉花更好寻找,毕竟它是真切的,能被玉玺查到的,棉花却是缥缈无定踪的。

    南朝的煤矿再多也不够多,这些煤矿,唯豫章郡的好开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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