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应下。
还是个刺头。
冼行璋饶有兴味,对方还不知晓自己是她的老乡,但她竟然没觉得一个帝王对她颇多关注本身就不正常。
“林茨憬,你很淡泊名利吗?”
她声音微微下沉,显出不怒而威的气势。
林茨憬皱眉,摇摇头,“草民不是圣人,不敢夸大。”
“那你的名声和该得的利益,为什么一个不要?”
想起了被原施夺去的那些,她抿唇。
这怎么说,总不能告诉别人她犯恋爱脑吧?
“你善心,可以将那些都放在原家,你的亲族远在豫章郡,你也可以不理会,那你的女使呢,你可在乎?”
露花!
林茨憬瞳孔猛地一缩,她险些忘了,她逃出来了,可露花怎么办?
冼行璋见她失态地抬头,有些慌乱。
慢悠悠地出声,“一个女使,在你心中竟比那些名利钱财还重,也是有趣。”
林茨憬咬紧牙关,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讽刺她。
“女使,在许多人眼里不过‘下等人’,可只要是人,本不分高低贵贱,若是以身份分高低,此人或许‘高贵’,但倘若让上天给人分高低,大抵皆不过草木泥土而已。”
“何必轻贱别人抬高自己。”
她夹枪带棒地,想把对原施的怒气也一并发泄了。
可冼行璋不见丝毫恼怒冒犯,连一旁的宫人都对她的不恭横眉冷竖,冼行璋仍是那样无所谓。
她点点头,“有些道理,只是弱者的道理总是被忽视,就像现在,你即便说破了天,我只要一声便能压过。”
她笑眯眯地,好像在挑衅,“你生气吗?”
林茨憬何止气,简直要气炸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
上下起伏的胸膛,盈上眼眶的热泪,都是她按捺不住的怒意。
冼行璋却在笑了两声后收敛了笑意,只剩平淡。
“但是无妨,你可以再说大声些,在你往上走的每一步,都一刻不停地说,迟早有一天,下面的人听进去了,我就给你机会,再向我说一次,等到那时,我就压不过了。”
“要改变规则,不是靠怨诉,你难道不想报复回去吗?”
“原氏把控着几个煤矿,想要蒙混过去,朕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样的情况下,原施的未来已是岌岌可危。”
外头的太阳很烈,殿内几个角落都有冰鉴,冰块消融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清晰可闻的嘀嗒声,唤醒了林茨憬的理智。
一切反常重现眼前,她实在看不懂女帝。
林茨憬忽然笑了,“陛下是想让我参与进去,斩草除根?”
“不,”冼行璋起身,阴影覆上她颤抖的肩,“是给你机会——让他们也尝尝,被至亲至爱推进火坑的滋味。”
“以牙还牙,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