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会稽的冬小麦丰收,豫章郡、江夏郡也先后迎来丰收。
其中豫章郡的丰收尤为惹眼。
自象寻星三月初到豫章,雷厉风行地在两个县实行了女帝的旨令,先种豆后种麦,耽搁了一月才种上,期间象寻星多次积肥施肥,于是在众人都不抱希望的情况下,该地丰收了。
在这个炎热的六月底,象寻星小心地捧起了麦粒。
当初陪她看麦叶的老妪也站在一旁,正被儿媳搀扶着。
“大人,这可是稀奇事,您呀,真真种出了片好麦子!”她有些浑浊的双眼盛满了笑意,抚摸过麦叶的手,虽粗糙却温暖。
象寻星说不出心底是个什么滋味。
骄傲吗?
当然骄傲!
这可是她三个多月里,不曾松懈片刻才得来的回报。
远处称麦的农人正在忙碌地动作,将这片田里的麦放上去一称。
咦?
农人疑惑,不信邪地提起再试,来回几次才不得不承认。
竟然真是。
不待象寻星走过来,他撒丫子就跑过去,满脸的喜悦。
“大人!这麦子确实重了,我刚刚称了,比之寻常麦子得重了二成有余呢。”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眼里没有一丝讨功的意思,全然是纯粹的喜悦。
象寻星不禁转头看向老妪。
两人相视之间,都是惊喜。
“果真能行,”象寻星吩咐农人,“现将麦子都拾掇了,与其他麦子隔开来,晒完后送到水磨坊,届时再看看是不是真有不同。”
农人立马应下,转身接着干活。
几日一晃而过,麦子正在水磨坊进行碾磨,等到磨成细细的白面被取出。
上称的时候,象寻星也站在坊内等候。
不一会儿,管事捧着账本走过来了,“大人,数据都记录在册了。”
象寻星点头,“念吧。”
“一石麦,粗面可得八斗有余半,”粗面是粗加工,稍微留着些麦麸皮,用来给普通百姓所食便是很好的了,市面上卖的蒸饼大多是粗面。
班念春是贵族女郎,但此时的贵族在粮食生产也大多懂上些许,他们只是不下田,不是不知世事。
听到管事的话,班念春忍不住篡紧了团扇。
竟有如此多吗?
“若是精细白面,可得七斗,”管事合上册子,自己又加了句,“这是极好的了,往常一石麦得五斗左右白面已是极限。”
象寻星止不住脸上的笑意,赏了农人和工人们。
而这个好消息,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往了其他郡县。
女帝得知后,派了司计尚书第五明前去豫章郡,一是查验情况是否属实,好堵住造谣生事的人的嘴,二是取经,为以后的种麦提供经验。
好喜远在长沙郡,却也很快得知这个消息。
宜阳县的百姓也同样知道了。
正在田地里施肥的农人有些烦躁,他忍不住跟隔壁的农人讨论。
“哎,老李头,你知不知道那个隔壁郡的事儿?”
老李头抹了把汗,直起腰歇了口气,没好气地回他,“这谁能不知道,县里都传遍了。”
农人有些纠结,“谁能想到,种豆子施这些奇怪的肥真能有用,这下那个小象大人可得走运了,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真是好运。”
他有些不服,但是也有些羡慕。
老李头摇摇头叹息,“可惜咯,早知道当时就不该听村长的,耽搁了田,早点听中常侍的话,咱现在就吃上麦子了。”
他摊手,“你瞧现在,还得等上半个多月,真是。”
说完,老李头无奈又悔恨地摇头叹息,也不管农人在纠结什么,继续弯腰施肥。
见他不再抬头,农人也有些没趣,嘟囔了几句也开始干活。
没法子了,早知有用,他们就不闹着说不干了,这下反倒苦了他们自己。
这也怪那个中常侍,当初就不能果断一点嘛,真是的。
好喜此刻正在临湘。
他与冼行清正坐在酒肆里,听着下面新排的戏,好不自在。
冼行清摇头晃脑,跟着乐曲打节拍,很是自乐。
末了,她还不忘调侃好喜一句。
“这下小象女官又超过你啦。”
好喜垂眸微笑,身体坐得挺拔,巍然不动,微笑也是一板一眼的,说话时声音不高不低,既不谄媚也不失恭敬。
“殿下说的是,只是臣与象大人都不过陛下的臣子,为陛下做事不为比赛,只为完成陛下所交代的任务罢了。”
他字字清晰却无半分语调起伏,尾音收得利落,绝无拖泥带水的冗余。
“象女官为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