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人背对窗,一人面对窗子,主持好似发现她们到了,提起茶壶斟了一杯递给了原施,在对方越发急切的目光下终于开口。
“原施主抽到的签是中签。”
“彼此怀疑难取信,休将心事忆浓情。事到头来浑似梦,何如休要用心机。”
原施皱眉,有些不虞,“敢问主持,这是何意?”
无闻很平静,眼神平静却洞悉了对方,让原施不敢直视。
“施主心中已有答案了,不是吗?”
“您怀疑自己的妻子,无论她是否做错,于您而言都不重要了,施主,您的妻子并非妖邪,请不要再生冤孽了。”
无闻叹息,年老的僧人想劝他回头是岸,这是他的慈悲,也是他对一个无辜女子的不忍。
原施沉默,苦笑一声。
“主持,并不是我不愿信她,可连她的父母亲族都告诉我她有问题,这叫我如何能信?”
“不过,”原施无奈地点头“您既然这样说了,我会好生思量的。”
原施自顾自地起身,向主持微微弯腰示意,正要踏出禅堂,主持再次开口。
无闻像是随口一说,“万事万物皆有定,事若求全何所乐。”
可能是劝告,也可能是命运谶语。
原施脚步一滞,但还是迈了出去,将这话抛之脑后。
窗户的林茨憬已经沉默了许久了。
齐孟赶来解开了她的哑穴,但她并未开口。
冼行璋没有说什么,她轻轻打了个哈欠,好像要准备打道回宫。
于笙绿得了女帝一个眼神,他自然又惋惜地出声。
“林姑娘曾开食铺,某也有幸尝到,实在是好滋味,只可惜食铺仅仅坚持了几日便消失了。后来,听说林姑娘还研制了许多新奇玩意儿,其中不少都被冠以原少卿的名头,还有一些原少卿看不上的,也就销声匿迹。”
“林姑娘这几个月所做的事情,所耗费的心血,竟都为他人做嫁衣,不知姑娘午夜梦回时,可曾片刻将思绪脱离枕边人,只为着自己?”
于笙绿语气客气,话却不怎么客气。
“我家主子有许多下属,其中不少是女子,但她们无论嫁人与否,都不会甘于居于夫婿之下,更有甚者,为了自己的未来可以放下情爱远赴他乡。”
林茨憬神情恍惚,抬头向他看去。
这人是在暗暗贬低她这种行为吗?
就因为她将原施看得重?
可是这是因为她真的喜欢原施,为他付出的这些,于她而言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相比之下,一个真心的丈夫更重要。
这里可是古代,她难道还能自立门户吗?
于笙绿看见了她眼里的抗拒,轻笑一声。
“我们没有拦姑娘的意思,姑娘此际便可归家了。”
“只是姑娘,你求一个好夫婿或是好儿子,这也是人之常情并无不妥,但你得看清楚了,恩爱的背后,可还有别的东西?”
话说到这也仁至义尽了。
若非陛下对她另眼相待,对她的事也说不出缘由的上心,于笙绿是不可能关注这样一个人的。
好言难劝,他也不想再多说。
冼行璋更是一言不发,带着人离开了此地。
她好像就是来看个热闹,别的都不为。
元月观晕头转向地来,稀里糊涂地走,看着女帝潇洒的背影,不禁沉眸。
待到冼行璋要上马车时,才突地转身看向他,好像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物似得。
冼行璋挥挥手招他过来,其余人自动散开,假装看不见。
元月观鼓起无懈可击的微笑,走到马车前微微俯首。
“差点忘记了,大约是这个月月底,周朝使者要来,你是司计部的,慎纶是司行尚书,刚好作配,一起去将都城的道路修缮做好罢。”
她说完,用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元月观的肩。
直到马车走远,元月观仍保持着笑意,但心里掀起巨浪。
为何女帝要单独告知他这些?
为何女帝突然注意到他,莫非......
他藏在衣袖里的手已经紧紧握成拳,若是他身份被知晓,对方应对不会给他向上的机会。
可若是她故意想让他放松警惕呢,会不会是陷阱?
慎纶瞧着好友有些失神的模样,并不起疑。
难得面圣,可能是突然被器重,就像他之前被赏识一样,太过高兴了。
两人心怀各异,但都很默契地没有开口。
元月观第二日刚到衙署,上司便寻到他,给了他几个符节和册子就让他去干活了。
元月观这才知道,这次修路比之以往架势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