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密谋
    深夜,万籁俱寂,皇宫已下钥,近卫军正在按例巡逻。

    凌德宫东殿也熄灯,冼行清门口的守卫正靠着门柱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不会儿就抵抗不住睡意,彻底睡着了。

    皇宫守卫森严,宫人们难免会放松警惕。

    黑夜中,两个人相视着,等着外面清浅的呼吸均匀后,一人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莹白发亮的珠子。

    “你找我干什么?”

    “问点事儿。”

    “一定要挑这个时候吗?”

    “比较隐蔽。”

    “比较奇怪吧,非要半夜,还在我这里。”

    “是有点,像见不得人似得。”

    冼行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也知道啊。”

    她对面正坐的是二皇子冼行朗,病恹恹的模样,一副恨不得马上归西的模样,深更半夜却跑到她面前来玩这一出,简直了。

    冼行朗身体虚弱是有名的,比之冼行璋从前更甚,他刚出生时甚至没有气息,见状御医都准备开哭了,他才微不可闻地咳上几声。

    当时的御医最怕的就是给二皇子诊脉看病,生怕对方在自己这里出个好歹。

    甚至被多次断言活不过十岁,但是冼行朗不仅优哉游哉地活过十岁,还活过了二十,让御医见了,直呼医学奇迹。

    言归正传,他们二人虽不是同母所出,但生母关系好,从小玩在一处,倒不是多爱重对方,只是打打闹闹的,颇有些臭味相投。

    “你不会是想问芬倌儿吧?”冼行清还不知道他嘛。

    芬倌儿是她名下乐坊的乐妓,不知何时跟冼行朗看对了眼,冼行朗拖着这样的身体还五天去找她一次,虽然只是听听曲谈谈天,但也是看得出不对劲。

    冼行朗用绢帕优雅地掩着嘴角,轻咳一声,“正是。”

    “我待在宫中不能随意进出,有些时日不曾去见她,不知她可好?”

    冼行清随意地说:“哦,我见她伤心,刚好许郎君出价求娶,就把她许配给许郎君了。”

    “!”冼行清缓缓瞪大双眼,震惊地开口。

    “你真,不是,你!”

    冼行清危险地眯起眼眸,“虽然我真的有这个打算,但是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沉默片刻,冼行朗才回答她,“乍一听还以为我真做错了,你竟然真有这个打算。”

    “哎呀,你一走就是这么久,也不见传个信什么的,”见人伸手要反驳,她立马又按下对方刚抬起的手,“但我不是还没做吗。”

    她撇撇嘴,“你虽不便出宫,那你那些近侍都不能出吗,何况你若有心,她怎么会苦。说到底不过是你随性而起,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冼行清说到这忍不住为芬倌儿摇头,眼前人哪里有心。

    冼行朗默默注视着五皇妹一个人演了一场大戏,戏里他还充当着一个负心汉的角色——这是他刚学的,他溜出宫去看过梨园的戏,很好看!

    “五皇妹啊,你还是如此单纯。”

    冼行朗可从来没有倾心于芬倌儿,他靠近对方,与对方靠近他都是各怀目的的。

    这话说的冼行清真不懂了,这是在骂她?

    冼行朗沉下眸子,“芬倌儿身份不简单,她之前接近的客人多是王氏、林氏、文氏这一类的世家大族,这里面每一个都提出过为她赎身,迎她入门,但她始终不同意,你真当她是钟情于我?”

    说到这句,他不屑地笑了声,拿起绢帕的手都透着矜贵。

    “她到底是哪边的探子我还不知,但她着实有些手段,能哄得你也另眼相待。”

    他说完,好整以暇地等待五皇妹的反应。

    对方呆愣住,想说什么反驳,但又自己咽下了,陷入深思。

    冼行朗本不想这么早说这些,但他心里有了别的主意,而这个谋划,还需要冼行清的配合。

    他端起茶壶,倒了两杯清水,递过去一杯。

    “陛下乘雷霆之势,近来动作不曾断过,想来心中关于我朝的谋算已成。那,你我,你可有想过。”

    他盯着自己这个从小就爱自由,行事无所顾忌,偏爱游山玩水的妹妹。

    一个年轻的,准备大展宏图的皇帝,身边还留着几位年富力强的兄弟姐妹,无论他们有没有歪心思,可谁又能说得准呢,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我们,就安安分分地待着,陛下如此宽厚,总不至于对我们什么都不做的发难吧,况且,我是真的不爱舞权弄势,你也亦如此,有甚可怕的。”冼行清明白他的意思,但紧皱着眉,十分不赞同对方冒犯。

    真是一如既往的单纯,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根本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要有人暗中下绊子,利用他们,就足以让他们身陷囹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