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封赏
言语却似利剑宣在许少卿头顶。

    冼行璋敢开南朝内侍为官的先例,可不是头脑一热。

    自古以来,宦官弄权的根本是皇帝年幼或弱小,但是宦官的权力来自哪里?

    还是皇帝。

    无论皇帝看上去多么弱势,多么傀儡,究根结底,宦官外戚的权力仍来自皇权,只有皇权根深蒂固,才能让其余人分一杯羹。

    她敢开这个例,自然是不会给他们分皇权的机会,她来到之时,南朝已经到了一个王朝的末期,不夸张的说,若非冼行璋穿到这里,这个王朝最多还有十来年可活。

    她这一路看似平稳顺利,能把外戚和世家都收拾一通,可实际上,不过是因为外戚轻视,她有金手指可以辨别能用之人,又能在最重要的生产力上下手,最最关键的,还有运气。

    冼行璋赌,赌有人为自己所用,赌一个姓于的大将军能帮她击倒于氏,赌自己开科举就能收到为自己所用的人才,赌一个内侍就有能力查到一流世家的把柄,赌匠人医者能乖乖研发那些天马行空的东西,赌没有人背叛她。

    什么烂泥和明月,装作温和无害的兔子可以,装成需要你帮忙的小女帝也行,只要这一路能达到目的,对多少人忍耐都可以。

    但是冼行璋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她就像沼泽的淤泥,盈盈月光照下,平静安宁,旁边甚至生长着丛丛杜鹃花,但一旦你踏进,无论如何绝望和奋力挣扎,都无济于事,只会眼睁睁地看着淤泥漫过身体,侵入眼鼻。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容许他人染指自己的位置。

    中常侍,会成为她的刀剑,但永远只会停留在她身边,这是一把刚开封的,但被毁去来处的刀,也会是唯一的。

    如果岛屿很多,你自然不能笃定它落在此地,但若此鸟飞在茫茫海域,唯此一座岛屿呢,你还会担心吗。

    此事已定,好喜同其余人一同谢恩。

    至此,女帝可用之人大致分明,朝堂格局微妙变化。

    按下这些不提,于百姓而言,朝臣争斗都太远太远,但是他们却对另几件事津津乐道。

    女帝下令,拨国库建工坊开水渠修大路。

    此令一下,整个都城都动了起来,修路最先修的便是京都,况且女帝仁善,不以此为徭役,反倒给工钱吃食,甚至极为丰厚,得此消息,府衙门口可是天不亮就聚起一大堆人,连春日返寒都顾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