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谷口余烬
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如意,神色略带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他面前御案上,堆着几卷刚刚送来的紧急奏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丞相周亚夫、御史大夫晁错、廷尉张汤,以及刚刚被召入宫中的大行令(主管诸侯王及归义蛮夷事务)王恢,分坐两侧,面色各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哔剥声。

    “都看过了?”刘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臣等已览。”周亚夫代表众人回答,他须发已见花白,但腰背挺直如松,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肃。

    “说说吧。”刘启将玉如意放在案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朔方的事,梁王的事,还有……淮南王那边,近来似乎也不甚安分?”

    晁错率先开口,他面容清癯,目光炯炯,语速快而清晰:“陛下,朔方之事,韩安国、田玢的奏报尚未抵达,然据廷尉府先前所查及边郡风闻,李玄业私募粮秣、账目不清,恐非空穴来风。边将专擅,乃国之大忌。今匈奴虽暂退,然其心未泯,若边将借此坐大,或拥兵自重,或与虏暗通,则非社稷之福。臣以为,当借此次核查,申明法度,或可召李玄业回朝述职,另遣稳重之将镇之。”

    张汤立刻接口,声音冷硬如铁:“晁大夫所言甚是。李玄业以藩王之尊,兼领边镇,本就于制不合。更兼其近年来屡有逾越之举,私募粮秣仅为其一。臣遣人密查,其军中赏罚,多用王府私印,军粮调配,常涉商贾,长此以往,朔方恐只知靖王,不知朝廷。此番韩、田核查,无论结果如何,其专擅之实已彰。为防微杜渐,当严加申饬,或可考虑……削其兵权,以观后效。”他刻意略过了“虚报抚恤”等暂时未有实据的罪名,只强调“专擅”和“逾矩”,显得更加老辣。

    周亚夫眉头微皱,沉声道:“晁大夫、张廷尉所言,固然是为朝廷法度计。然边事不同内地,当因地制宜。朔方悬远,粮秣转运艰难,往年亦有边将行权宜之事,先帝时云中守魏尚便是前例。李玄业私募粮草,固有其过,然其情可悯。且去岁至今,匈奴屡犯朔方,皆被其击退,城防整肃,士卒用命,此其功也。若因疑似之过,骤易大将,恐寒边将士之心,动摇北疆防务。陛下,匈奴主力虽暂退阴山以北,然其游骑时扰边郡,不可不防。臣以为,当待韩安国详奏至,辨明情实,再行定夺。若其果有枉法,自当严惩;若仅为权宜,则可申饬留任,令其戴罪立功。”

    大行令王恢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小心开口道:“陛下,臣闻梁王近日于睢阳,广纳宾客,多蓄奇士,车骑仪仗,拟于天子。且有梁国使者频与朝中大臣往来。朔方李玄业,虽系陛下亲封,然其族原出陇西,与梁地似无瓜葛。然值此多事之秋,藩王与边将,皆需陛下圣心独断,明察秋毫。”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梁王不安分,李玄业是藩王加边将,身份敏感,需要小心处理,避免刺激任何一方,或让双方勾结。

    刘启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玉如意上轻轻摩挲。几位重臣的意见,代表了朝中不同的声音。晁错、张汤主严,要借机收权,敲打藩王边将;周亚夫主稳,强调边情特殊,主张查明实情后再做处置;王恢则提醒他注意藩王动向的敏感性。

    朔方缺粮,他是知道的。李玄业私募,他也有所风闻。梁王的心思,他更是一清二楚。甚至韩安国此行会查出什么,会如何回奏,他也能猜个大概。那位老臣,最是懂得平衡之道。

    他要的,不是立刻扳倒李玄业,也不是纵容梁王。他要的,是平衡,是控制,是让各方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朔方不能乱,北疆不能丢。李玄业可以用,但必须敲打,让他知道谁才是主人。梁王可以宠,但不能纵,要让他有所忌惮。粮草……确实是个问题。但也是机会。

    “粮草……”刘启忽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大司农那边,关中转运至朔方的粮秣,筹备得如何了?”

    晁错负责财政,立刻回道:“回陛下,首批三万石粟米已集于河东,然汾水冰封,陆路转运艰难,民夫征发不易,恐需待到开春化冻,方能起运。”

    “开春……”刘启手指敲了敲案几,“传旨,命河东、上郡太守,即日起征发民夫,破冰开道,务必于腊月前,将首批一万石粮秣,运抵朔方。所需徭役,加倍给值。告诉大司农,若朔方有失,朕唯他是问。”

    “陛下!”晁错一惊,“腊月前?风雪载途,恐民夫死伤……”

    “照办。”刘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民夫死伤,抚恤加倍。粮,必须运到。”他这是要展示朝廷的态度,也是给朔方军民,给李玄业,一个明确的信号。

    “至于李玄业,”刘启看向张汤,“韩安国奏章到日,即刻呈报。其私募等事,着其具本自陈。边情紧急,朕许其权宜,然国法不可废。待粮草运抵,边情稍缓,再议其功过。”

    “那梁王处……”王恢试探道。

    “梁王是朕的亲弟,思念太后,情有可原。”刘启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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