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李敢制止了想要立刻钻进去的猴子,“先看看里面有什么,小心有野兽,或者……塌方。”
猴子点点头,将燃烧的木棍小心翼翼地从缝隙伸进去。火光跳动,勉强照亮了里面一小片空间。那似乎是一个更小的、天然形成的石室,或者说是岩缝的延伸,比他们所在的这个洞穴要低矮狭窄许多。火光映照下,能看到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还有一些散落的、形状不规则的东西。
“好像……没活物。”猴子仔细听了听,又用木棍在里面划拉了几下,没有听到异常的响动。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趴下,小心地钻了进去。片刻后,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压抑的兴奋:“校尉!里面……有东西!好像……是些破烂,但……有皮子!还有……罐子!”
皮子?罐子?众人眼中燃起希望。小六和老疤也跟着钻了进去。很快,他们从里面拖出几样东西。
那是几张鞣制粗糙、但保存相对完好的兽皮,似乎是狼皮或狐皮,虽然布满灰尘,边缘也有些破损,但整体还算完整,在眼下简直是御寒的珍宝!接着是几个陶罐,比野狼峪找到的要小,也更粗糙,但完好无损。罐子里空无一物,但其中一个罐子底部,残留着一些黑褐色的、干涸的粉末,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草药味,似乎是什么药物或染料风化后的残留。此外,还有几段磨损严重的皮绳,一块边缘磨得光滑、似乎是用来研磨东西的扁圆石头,以及……几块黑乎乎、形状不规则、看起来像是……肉干?但比他们的肉干更硬,颜色更深,表面甚至有一层白霜似的盐渍或霉点。
“是肉!腌过的肉干!”老疤拿起一块,用指甲掐了掐,又闻了闻,虽然气味古怪,但确实是肉!“还有盐!看这白霜!”
盐!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几乎要欢呼出来!在野外,盐和食物一样宝贵,甚至更重要!长时间缺盐,人会虚弱无力,伤口也难以愈合。
他们还从石室角落里扫出一些干草和枯叶,虽然同样陈旧,但似乎比外面找到的更干燥一些,可以用来引火或铺垫。
“这是……有人在这里藏过东西?”小六又惊又喜,“看这兽皮和肉干,像是猎户的储备点!”
“看这岩画,还有这藏东西的暗格……”李敢若有所思,“或许很久以前,有猎户,或者像我们一样被困在山里的人,在这里躲避风雪或野兽,留下了这些东西。他们最后离开了,或者……”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或者没能离开。
无论如何,这意外的发现,如同绝境中的甘霖。几张兽皮立刻被披在了伤势最重的王虎、老陈等人身上。那点残留的盐霜被小心地刮下来,兑入雪水中,让每个人轮流喝一小口,补充盐分。虽然咸涩难喝,但一股暖意仿佛真的随着那盐水流入四肢百骸。那几块不知存放了多久的肉干,虽然硬得像石头,气味也古怪,但没人嫌弃。他们用石头砸碎,放在陶罐里,加入雪水和刮下来的最后一点粟米,架在快要熄灭的火堆上慢慢熬煮。很快,一股混合着肉味、霉味和奇异草药味的、并不好闻但无比诱人的气息,在洞穴中弥漫开来。
每人分到了小半陶碗滚烫、稀薄的肉糜汤。汤里几乎看不见肉渣,只有一些悬浮的碎末,但那咸味和热量,却足以让人感动得几乎落泪。他们小口小口地喝着,珍惜着每一滴汤汁,感受着那微弱的暖流从喉咙滑入胃中,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食物和盐分,加上兽皮的保暖,让众人的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一些。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被冻饿而死了。但危机并未解除。洞外的狼群,依旧是个巨大的威胁。
“有了这些皮子,我们或许能多做几个火把。”李敢一边小口啜饮着肉汤,一边思考,“狼怕火,也怕持续不断的烟火。天亮了,如果狼群还没散,我们就用浸了油脂的皮子做火把,点燃了扔出去,或者举着火把慢慢往外挪。狼不敢轻易冲撞火堆,尤其是持续燃烧、有烟有怪味的火。”
“可校尉,王虎和老陈他们……”小六看着气息奄奄的同伴,面露难色。重伤员无法行走,而他们也没有能力抬着伤员在雪地中与狼群周旋。
李敢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洞内众人。火光映照下,每一张脸都写满了疲惫、伤痛,但求生的火焰并未熄灭。
“天亮了再看。”他最终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先活过今夜。把火烧旺些,轮流守夜。猴子,你带两个人,把暗格里里外外再仔细搜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发现,特别是能当武器,或者能烧的东西。”
猴子应了一声,带着两人再次钻入暗格。其他人则重新分配了兽皮,将伤势最重的几人围在中间,尽可能靠体温相互取暖。李敢也裹紧了身上那件破烂的皮裘,背靠着岩壁,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休息片刻。左腿的疼痛和身体的高热让他无法真正入睡,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洞外呼啸的风声,混杂着伤员的呻吟,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微弱的狼嚎,构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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