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锈粉与抉择
和烟雾惊吓的狼群一阵骚动,但很快,烟雾散去,只有雪地上几点焦黑的痕迹和散落的锈粉。那头被燎了毛的狼愤怒地低吼着,在洞口来回走动,其他狼也重新围拢过来,用爪子扒拉着洞口的石块和积雪,试图找出刚才袭击它们的“元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头狼似乎嗅到了什么,低头在洞口附近嗅闻,爪子无意识地扒拉着积雪。突然,它踩到了什么硬物,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前爪猛地向下一沉!

    “咔嚓!”一声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的金属咬合声响起,虽然铁锈严重影响了夹子的力道和速度,但那沉重的、带着锈蚀锯齿的铁颚,依旧狠狠夹住了狼的前爪!

    “嗷呜——!!!” 凄厉无比的惨嚎瞬间划破了山谷的寂静!那狼猛地跳起,疯狂地甩动前腿,想要挣脱。但锈死的铁夹虽然无法像完好的夹子那样死死咬合、造成粉碎性骨折,却也牢牢扣在了它的脚踝上,锯齿深深嵌入了皮肉!它越是挣扎,疼痛越是剧烈,鲜血瞬间染红了爪子和下面的白雪。

    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同伴的惨嚎让其他狼惊疑不定,它们警惕地围拢过来,看着同伴发疯般地在雪地上打滚、撕咬铁夹,发出痛苦的呜咽。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进一步刺激了狼群的神经,但同时也带来了恐惧和不安——这看似毫无生气的洞口,似乎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狼是狡猾而谨慎的动物。一头狼莫名其妙受伤,洞口又曾冒出呛人的怪烟,这让它们暂时不敢再贸然冲撞。狼群围着受伤哀嚎的同伴,发出低沉而焦躁的咆哮,似乎在交流,在评估。

    洞内,众人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狼嚎和骚动,心脏狂跳。成功了?虽然只是一个夹子奏效,但足以震慑狼群,为它们离开争取时间!

    “别出声,等。”李敢用极低的声音道,目光死死盯着洞口缝隙透入的、微微晃动的光影。他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也能感受到怀中玉环传来的、似乎比平时稍快一丝的温热。是错觉吗?还是……

    朔方,使者行院厢房。

    油灯的光芒将韩安国和田玢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田玢面前摊开的,是最后几卷关于阵亡士卒抚恤发放记录的简牍。他的手指在一行行字迹上缓慢移动,眉头紧锁。

    “韩公,”田玢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和犹豫,“这些抚恤发放的记录,人名、指模、画押,看起来确实……严丝合缝。每一笔,从军侯上报,到司马核实,再到靖王用印,直至钱粮发放到遗属手中,都有记录,甚至有同伍之人的联保画押。若要说是虚报冒领,除非……除非这朔方军中,从军侯到司马,再到靖王,乃至这些同伍士卒、还有那些领了抚恤的遗属,全都串通一气,做下这弥天大谎。”

    他放下竹简,揉了揉眉心:“可这可能吗?数千将士,成百上千的遗属,还有这军中层层官吏,要让他们守口如瓶,不出丝毫纰漏,难如登天。更何况,下官白日里在城中暗访,也曾随机问过几个士卒家中情况,提到战殁同袍,其悲戚愤慨,不似作伪。提及抚恤,虽也抱怨钱粮微薄、发放迟缓,但无人说从未收到,或被人冒领。”

    韩安国默默听着,手中缓缓转动着那早已凉透的陶碗。田玢的观察,与他自己的判断大致相符。李玄业或许在“私募”粮草一事上专擅,有把柄可抓,但在抚恤这等关乎军心、极易引发兵变的事情上,以他治军之能,恐怕不会,也不敢轻易动手脚。除非……他已经狂妄愚蠢到了自寻死路的地步。但一个能在这等绝境下,依旧将朔方城守得固若金汤、让士卒无叛心的人,会是那样的蠢材吗?

    “田副使,”韩安国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缥缈,“你我在长安,听的是朝堂议论,看的是奏章弹劾。张廷尉精明强干,他所查,或许亦有依据,或许是得了些风闻,或许是……”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田玢明白他的意思,或许是有人刻意提供的“线索”。

    “但你我既奉皇命而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朔方实情,便是如此。”韩安国继续道,“士卒饥疲而守备不懈,府库空虚而账目清晰,私募有据而抚恤可查。李靖王或有专擅之过,然其守土御虏、体恤士卒之心,当无可疑。若以此等‘罪证’严参,寒了边关将士之心,将来谁还愿为陛下效死守边?”

    田玢沉默了。韩安国的话,句句在理,也句句敲打在他心头。他田玢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姐姐王美人和外甥刘彘在宫中的处境,他岂能不知?梁王势大,张汤狠厉,他夹在中间,本就难做。但若为了迎合梁王,罔顾事实,构陷边关大将,导致北疆动荡……这个罪名,他田玢担待不起,恐怕连梁王也未必愿意明面上承担。

    “那……依韩公之见,这奏章,当如何写?”田玢终于问道,语气中带着妥协,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或许,按照韩安国“据实回奏”的思路,才是对他,对所有人都最稳妥的选择。至少,他不必在良心上太过煎熬。

    韩安国看向桌案上堆积的简牍,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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