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像一根钉子,将众人即将涣散的意志又强行钉住。是啊,还没到绝路,至少暂时安全了,至少……还有火。
他们摸索着,在洞内找到了几根不知是野兽还是前人留下的枯骨,还有一些干枯的苔藓和少许能引火的枯草。用最后的火种,再次点燃了一小堆微弱的篝火。火光虽小,却足以照亮这不算太大的岩洞,也照亮了彼此伤痕累累、却依旧不屈的脸。
洞内比外面温暖一些,也干燥一些。他们将死去的同伴遗体安放在角落,用能找到的破布盖上。重伤员被安置在靠近火堆的地方。小六摸索着探查了洞穴深处,发现这是一个葫芦形的天然洞穴,内部比入口处宽敞许多,但并无其他出口。洞壁陡峭,倒是不易攀爬,只要守住狭窄的入口,狼群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校尉,洞里……好像有东西。”小六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他从洞穴深处摸出几块东西,凑到火堆旁。
那是几块破碎的陶片,还有一两块似乎是兽骨打磨的、粗糙的工具,以及几片早已碳化、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东西。
“这里……以前也有人待过?”一个老兵惊讶道。
李敢接过一块陶片,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陶片很粗糙,质地坚硬,颜色暗沉,上面似乎有简单的划痕,但磨损严重,难以辨认。和野狼峪岩洞里的陶瓮风格似乎有些类似,但又有所不同,更显古老、粗粝。
又是前人留下的痕迹?这茫茫吕梁,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旅人、猎户、甚至更古老的先民,曾在这绝地之中挣扎求生,留下一点微末的痕迹,然后悄然湮灭。
“看来,这地方暂时能藏身。”李敢将陶片丢下,看向被封堵的洞口,那里依旧传来狼抓挠石头的刺耳声音,“但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里。火堆烧不了多久,粮食也快没了。得想办法,要么弄死外面的狼,要么……把它们引开,或者等它们自己离开。”
“可我们……”一个轻伤员看着自己手里仅剩的、前端折断的木棍,又看看洞外黑暗中闪烁的绿光,声音发苦。
李敢沉默着。是啊,他们现在还有什么?伤疲之师,简陋的武器, dwindling的资源。硬拼,几乎必死无疑。可等?狼群的耐心,恐怕比他们更久。尤其是有血腥味刺激的情况下。
他靠在洞壁上,左腿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他意识有些模糊。黑暗中,那宏大、漠然却又似乎无处不在的意志,再次隐隐浮现。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应,他似乎“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雪地、枯树、闪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一个被遗忘在岩缝中的、锈蚀的捕兽夹……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指引,指向洞穴深处某个角落的岩壁下方。
是幻觉?还是……又是那冥冥中的“启示”?
李敢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诞的念头。可那画面,尤其是锈蚀捕兽夹的画面,却异常清晰。
“小六,”他嘶哑着开口,指着洞穴深处,“你再仔细找找,特别是岩壁根脚,看看……有没有什么铁器,锈了的,像夹子之类的东西。”
小六一愣,虽然不明白校尉为何突然要找这个,但还是依言,举着一根燃烧的小木棍,再次向洞穴深处仔细搜寻。
片刻之后,洞穴深处传来小六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的低呼:“校尉!真有!真有东西!”
朔方,靖王府内。
韩安国放下最后一卷竹简,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油灯已经添了三次油,窗外天色依旧漆黑,远处传来打更人悠长而疲惫的梆子声,已是子夜时分。
他和田玢,以及两名书吏,在这间临时充作公廨的厢房里,已经枯坐了近六个时辰,翻阅着那堆积如山的朔方军簿册文书。账目之详尽,数字之琐碎,记录之清晰,超乎他的预料。从粮秣入库、出仓、分配到各营,到军械损耗、补充,再到阵亡抚恤的申请、核实、发放,每一笔都有经手人签字画押,甚至还有同营士卒的联保指印。私募粮草的契约、钱款往来记录,也条分缕析,时间、地点、人物、数额清清楚楚,上面甚至还有李玄业和几个主要将领的私印,以及朔方城内几家大商户的印鉴。
从这些文书上看,李玄业或许行事有些“专擅”,未经朝廷明确许可便擅自募粮,但在程序上,他尽力做到了“有据可查”,甚至可以说是“过分”严谨了。这不像是一个心怀叵测、意图欺瞒朝廷的边将所为,倒更像是一个身处绝境、不得不行权宜之计,却又竭力想证明自己清白、等待朝廷谅解的将领。
田玢也放下了手中的木牍,脸色在灯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他同样被这些详尽到近乎繁琐的记录所震撼,但同时也感到一丝棘手。张汤交给他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