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残碑断粮,风雪夜话
,紧接着,是更大面积的冰层碎裂、滑落的声音!年轻士卒猝不及防,惊叫着随着碎冰一起向下陷落,消失在岩壁下方!

    “小六!”附近几个人惊呼着扑过去。

    李敢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连滚爬爬地冲了过去。只见岩壁下方,原本被冰层和积雪覆盖的地方,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约莫半人高的洞口!寒风灌入,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野兽的喘息。

    洞口!真的有洞!

    希望如同濒死的灰烬中猛然爆出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他们扒开洞口残留的碎冰和积雪,那洞口倾斜向下,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散发着浓重的、尘土和岩石的气息,却没有预想中的野兽腥臊。

    “火!火把!”李敢嘶喊。

    一个老兵颤巍巍地将地窝子里那奄奄一息的火堆中,唯一一根还在燃烧的小木棍取来,当做火把。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洞口附近。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粗糙,但绝非天然形成。向下的坡度很陡,地上似乎有台阶的残迹。

    李敢夺过火把,深吸一口气,不顾左腿剧痛,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倾斜了大约十几步,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不算太大,但足够十几人容身的天然岩洞!岩洞干燥,没有积雪寒风,温度比外面高得多。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在火把摇曳的光芒照耀下,岩洞的一角,竟然堆放着一些东西!

    那是几个用兽皮和泥土封口的陶瓮!还有几个用树枝和藤条捆扎的包裹!

    李敢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扑过去,用颤抖的手,用短刀撬开一个陶瓮的封泥。一股混杂着尘土和陈腐气味的、但绝对属于粮食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是粟米!虽然颜色发暗,有些还结成了块,但确确实实是能吃的粟米!

    他又撬开另一个陶瓮,里面是黑乎乎的、硬邦邦的东西,辨认了一下,似乎是肉干,同样年代久远,但并未完全腐败。

    包裹里,则是几件破烂的、但勉强能御寒的皮裘,一些生锈的、但磨一磨或许还能用的铁制工具(小刀、箭头、一个破旧的铜壶),甚至还有一小包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虽然受潮板结但依然能用的火石火镰!

    “粮食!是粮食!还有衣服!工具!”李敢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滚滚而下。其他人也疯狂地扑上来,抚摸着那些陶瓮和包裹,又哭又笑,状若癫狂。

    绝处逢生!真正的绝处逢生!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所有东西搬到岩洞中央。清点下来,有大约三瓮粟米(虽然陈旧,但足以救命),两瓮肉干(同样古老但可食),几件破旧皮裘,一些工具,一小包盐(同样板结),以及那包珍贵的火镰。

    没人去想这些东西是谁留下的,为什么留下,又为何要以那种古怪的方式记录指引。在濒死的边缘,这些就是神迹!是天不绝人之路!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用找到的铜壶融化雪水,用火石火镰重新升起一堆更旺的火。将陈年粟米小心地淘洗(虽然水很少),和那些硬邦邦的肉干一起,放进铜壶里熬煮。很快,岩洞里弥漫开一股久违的、属于食物的、温暖的气息。

    当第一口滚烫的、混合着陈米和咸肉味道的糊糊喝进嘴里时,所有人都发出了满足的、近乎痛苦的呜咽。热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迅速蔓延向冰冷的四肢百骸,带来了久违的、活着的感觉。

    李敢靠坐在岩壁上,小口小口地啜吸着滚烫的糊糊,感受着热量一点点驱散体内的寒意。他下意识地,又伸手摸了摸怀里。那里贴身放着的,除了那枚证明身份的铜印,还有一块从矿洞带出来的、沾着血污的干粮布。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是临行前,家主私下给他的一块古旧的、刻着云纹的玉环,说是祖传之物,佑人平安。他之前从未在意,此刻却觉得那玉环贴着胸口的位置,似乎有微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

    是幻觉吗?还是这岩洞里的火堆太旺?

    他摇了摇头,甩开这不切实际的念头。目光落在那些陶瓮和包裹上,又想起外面那块指引他们来此的残碑,以及碑上那个跪拜太阳的简陋符号。

    是巧合?是某个早已湮灭的古部族留下的生存指引?还是……冥冥之中,真有某种力量,在注视着他们,给了他们这最后一线生机?

    他无从知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活下来了,至少暂时活下来了。有了这些粮食和御寒之物,他们就能恢复一些体力,就能继续向前,走出这该死的吕梁山,回到朔方,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都听着,”李敢喝完最后一口糊糊,舔干净陶碗边缘,嘶哑但坚定地开口,“粮食不多,省着吃。火不能灭,但也不能太旺,小心烟气。两人一组,轮流值守洞口,注意野兽。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明天……等风雪小点,我们继续出发。去朔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诺!”回应他的,是十三个同样嘶哑、却重新燃起火焰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