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来几次!”
银白刀锋与乔鹤的额头不过半寸,稍微狠下心,他的头颅就能一分为二,但长发鬼女仿佛被定住身,一动不动,只用那双空荡的眼眶,牢牢吸附乔鹤的脸。
下一瞬,“嘭”一声化作黑雾,弥散在空气中,菜刀飘向眼前,形状拉长,变成褚云白日握着的那把古剑,通体乌黑,重剑无锋。
“你好啊,你好啊,我是褚云的剑,你是褚云的什么?”
乔鹤看了半天,确定是这把剑在说话,心头惊讶一瞬,又想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悬天仙剑,仙剑有灵,会说话也不奇怪,不知道褚云什么时候得到的?
“褚云呢?”乔鹤冷声道。
长剑倾斜着转了一个圈,像是公主炫耀自己华丽的长裙,“就在你身后啊。”
“……”鬼在你身后的恶作剧,不论听多少次,心都会噔的跳到嗓子眼。
乔鹤稳下动荡的心神,背脊挺得更直,没有回头,褚云在他身后,像是脚下的影子,自己站了起来。
“乔鹤,你不回头吗?”比之白日的平静,他的语气低落许多。
乔鹤做什么事,都讲究快刀斩乱麻,无论工作生活感情上,拖泥带水,只会让自己一遍遍重蹈覆辙。褚云这兄弟再好,他也绝不想再来一次师友尽亡的经历。
他就是自私,他就是懦弱,他就是要审时度势,不这样,如何在极尽压榨的社会上生存,他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难道要凭爱,凭勇气,凭他妈的正能量?!
“褚云啊,”乔鹤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咱俩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告别吧。”
“什么道不同?我听不懂,乔鹤,你忘了你的承诺了吗?”褚云说得很认真,绷紧的嗓音渗出不易察觉的颤,“在三沟村,你说的,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分彼此,同生共死,你叫我不要抛弃你,你忘了吗?”
记得,那时候他想的太天真,以为只要抱紧褚云的大腿,命运就可以风生水起,青云直上。他高估了自己的能耐,跟着主角,意味不停的离别,不尽的杀戮,不断的妖魔鬼怪。
他权衡利弊,这大腿抱不起,这兄弟也交不起。
但也不能撕破脸,有朝一日,褚云会执掌三界,无可匹敌,他得罪不起,于是低声劝说道:“褚云,你是天生修仙圣体,人生不可限量,多少人虎视眈眈,我跟着你,只会成为你的弱点,拖你的后腿。”
“我不修仙了,我们回三沟村。”褚云不容置疑道。
“不行,”乔鹤没想到,他经过这么多事,还打算退回三沟村,真不知道他脑子都在想什么!“你走到哪,都摆脱不了这具身体所带来的灾祸,只有变得越来越强,才能彻底主宰自己的命运。”
很久很久的沉默。
那把古剑飘累了,自己插在土地中,打起盹。
没有月光的树林,感官格外清晰,乔鹤努力去听身后的动静,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若不是模糊到隐入地面的影子,谁能知道,身后站了一个人。
奇怪的是,背脊上仿佛背负了什么,沉重而无形,乔鹤挺拔的腰杆,有些疲惫,微微塌了下去。
“好。”乔鹤听见身后的人,终于开口,轻而缓,梦游似的说,“你走吧。”
说不清楚什么感觉,没有解脱的松下一口气,也没有沉重的双脚迈不开步,乔鹤心像被挖空了一块,但这一块,大概无关轻重,很快他身形如竹,步伐大而从容,无牵无挂的往前走去,好像是去办一件小事,很快就会回来。
褚云站在原地,眼睛眨不也不眨,看他不停留的走远,背影消融于长长的黑夜。
忽然,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褚云漆黑瞳孔亮了亮,抬脚朝乔鹤离开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