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俩伙计自是一百个乐意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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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风起,没多少叶子的树,枝杈摇晃。
“兄弟,你真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人了。”那小乞丐,名叫小钱,此时不熟练地驾着马车,车轮滚动在石板路,辚辚作响,周遭寂静,月光浅白。
乔鹤躺在马车上,长腿伸展开来,两只胳膊交叠枕在脑后,听见他的话,哼声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都要饭了,这个道理还不懂?”
小钱高兴道:“嘿嘿,比起你,我还是那啥,差一丢丢,兄弟,你要是过不下去了,就来找我,咱俩不要脸的人凑在一块,是不是,天上地下都无敌了!”
马车晃晃荡荡,乔鹤翻了个身,没搭理他,心道,谁要跟你当乞丐,哥们我要去抱紧三界之内,唯一气运之子的金大腿!
趁着天黑无人,乔鹤连夜离开琢城,那刘老二是个地头蛇,要让他知道乔家已经没了,铁定被缠上,搞不好,真要留下来当他的义子。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老给人当儿子。
一路风餐露宿,不敢停顿,路上倒也不算无聊,乔鹤与小钱都是能说的主,吹起牛来那是一个比一个能耐。
乔鹤谈西王母夜会周天子,小钱说,知道知道,那晚他就站他俩床头。
小钱说古有盘古开天地,乔鹤道,老掉牙了,那开天斧头老掉牙了,他现在用来劈木头!
……
半月后,马车到了长阳县。
城门口,小钱勒紧马头,停下车子。
“你走吧。”乔鹤分出一半的银子,拿给他,“跟着我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也太多了,”小钱笑得不好意思,动作一点也没客气,抱过一包银子,“嗳,你怎么没有好结果了?”
乔鹤想起得道和成仙,神色黯然,“不该问的别问,下车,自己走回去,或者,在长阳县要饭,这里也不算穷。”
“那不成,我家在琢城。”小钱跳下马车,扬起灰扑扑的笑脸。
“你家?”乔鹤乐道,“那不就两块木板搭一块吗?”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小钱衣衫褴褛,挥手离去,走了十几步,折返回来,问:“你说,我有没有仙缘?”
他黑不溜秋的脸上,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满怀期待地望着乔鹤。
这样赤诚的神情,任谁都说不出打击的话语。
乔鹤挠挠眉毛,伸出一只手,用力拍拍他的肩膀,慨然道:“哥们,你天生就是修仙的料!”
小钱哈哈大笑,反手握住乔鹤的手,“好兄弟,谢了,叫花子我修仙去辽,咱们‘轱辘轱辘盘儿’上见啦!”
日落大道,小钱的背影越走越挺拔,渐渐消失在灿灿霞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