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解仇恨唯一的法子,是现在跑到乔正宗烧成灰的尸骨前,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当然,乔鹤还没那么猥琐,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他抱紧褚云的大腿,兢兢业业,不离不弃,早晚有一天,他也能小小的出人头地。
这样说吧,褚云要是秦二世,他就是在旁出谋划策的赵高;褚云要是宋徽宗,他就是投其所好的小高俅;褚云要是唐玄宗,他就是口腹蜜剑的李林甫……
虽然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但是他们靠舔一人飞黄腾达,目标明确,手段老辣,是乔鹤日日看齐的榜样,待他一朝青云直上,即便是天下第一仙门,那也不在话下,嘿嘿。
乔鹤臆想完,又开始务实起来。
那群人没有捉到他,很大可能会埋伏在乔府左右,等他良心未泯,前来吊唁死去的乔府众人。
他才没那么傻。
人死灯灭,活着的人,只应带着死去之人的愿想,好好活着。
现在最要紧的是,混入悬天门,修习仙法,提升实力,否则,他空有绝世阵法秘籍,没得修为,也是白搭。
要进入悬天门,还得去找褚云。
他记得原著中,褚云进入悬天门的契机,是一个下大雪的日子,此人上山采药,脚底打滑,从崖间坠落,被路过的一长老相救,见他根骨绝佳,于是大手一挥,打包进了仙门。
不要问一个觉醒鬼道天赋的男人,为什么会老老实实在山间采药;也不要问,大冬天,哪来的山药可采;更不要问,男主又为何要在下大雪的日子,出门采药!
作者自有主张!
乔鹤敲着嘴唇,不过,眼下离那时候还早,这个时间线,褚云灭了乔府,带叶青青回家,然后开始田园夫妻酱酱酿酿的传宗接代生活。
算算时间,好像也差不多了,他现在蹲人家门口,是不是不合时宜。
啧,好像有一场在湖边的野战来着……
乔鹤啊乔鹤,都什么时候,你为什么还这样猥琐!他心中冒出两个干架的小人,互掐脖子,斥责彼此。
夜色笼罩下来,静谧乡野,亮起星星点点烛火,凄凉虫叫声在周边草丛,此起彼伏。
褚云踏着冷冷清清的月光,背影修长挺拔,长腿不疾不徐往前迈着,黑发飘荡在夜色中,中间有一抹血红飘带,艳丽浓稠,划开消沉的昏昧。
快到家门口时,他渐渐驻足,双眸闪出一抹微光,平静且冷漠凝望窝在门口,一团模糊不清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褚云殷红削薄的双唇扬展起来。
【这家伙还没死?】
这三分冷漠,七分恶毒的心声,一下子传入乔鹤脑海。太亲切了,太舒服了,乔鹤呵呵冷笑,抬起苦大仇深的桃花眼,里面射出两道怨天尤人的光芒。
“褚兄——”
真不好意思,你爹我又回来了。
虽然骂骂咧咧,乔鹤还是有种看见亲人的感觉,毕竟在这个世界,除了家人,与褚云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
虽然这人表面笑嘻嘻,心里蔫坏蔫坏,但没关系,总的来说,二人也算磕磕绊绊的有了些磨合。
乔鹤那张清俊风雅的脸庞,苦瓜似的皱在一起,眼尾似有泪珠闪动,
在褚云眼中,仿若一只梨花带雨的脏狗,让他有些不适的紧皱眉头。
【他莫不是被人上了?】
乔鹤:?????
冷静,冷静,寄人篱下,要有寄人篱下的态度,乔鹤踉跄起身,月色将他一张脸衬得如宣纸般,雪白柔和,裂开的唇角似哭似笑,悲切道:“褚兄,我家没了。”
半个多月过去,乔府一夜灭门之事,在长阳县已人尽皆知。
褚云去那看过,往日雕梁画栋,仙台云阁的乔府,此刻断壁残垣,焦木塌楼,灼烧的灰烬连成黑色起伏的小山,隔着半里地,便能闻到烟熏火燎的气味。
乔府自诩修仙世家,方圆三里,不许旁人家居住,那夜,冲天的火光,腾空高涨,城中的人,皆在酣睡之中,无一人叫嚷。
不过,以乔家丧尽天良的作风,即便有百姓注意到,也不会呼救帮忙。
大火连烧了七八天,周边的地面,也变的漆黑,直到没有东西可烧,前些日子又下了场秋雨,这熊熊大火,才慢慢咽下最后一口气。
听旁人说,乔家的人,都死在了里面。
盘踞在长阳县的恶虎,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如今终于遭到报应,一命呜呼了,方圆百里之人,无不拍手称快、神采飞扬,喜笑颜开,后面似乎要加一句“新年快乐”,才对得上这普天同庆的场面。
没想到,还有一只小坏东西,跑了出来,并且可怜巴巴蹲在自家门口。
褚云心情竟有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