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还是不明白小姐为何说胡话,还要赶自己走,以为是她嫌自己愚钝,伺候的不好,便跪下求情。
鹿芩知道芝兰是个死心眼的,索性灵机一动说,骗她说自己偷偷学了算卦,算的出吉凶,果然把芝兰骗住了。
“你对我忠心,我都明白,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连累你和你的家人。”鹿芩道,“不必担心我,有夫君在,赵姨娘不敢把我怎么样。”
芝兰听后,感激涕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姐大恩大德,芝兰永生难忘。芝兰走后,小姐要顾好自己的身子。”
她深深叩头:“芝兰拜别小姐。”
玄岚挑了最快的千里马送芝兰出城,马跑了一会儿便没了影子,鹿芩见状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这样一通忙活后,她吊着的精气神忽然散了,熬过大夜的虚弱无力感又浮上来了。
见她脸色极差,神思游离地站在一旁,郝景时便把她送回了寝室,自己一个人去给父母请安。
鹿芩就这样在寝室里一个大觉睡到了傍晚,睁眼时,天色已暗,落日昏黄,寝室里除了她便没有旁人。
隔了一会儿,有人敲了敲门。鹿芩欣喜了一下,但发现进来的是一个眼生的丫鬟,说是奉少爷之命给她送饭,放下东西便走了。
四处又安静下来了,鹿芩瘫在床上,仰面朝天,一种孤独感蔓延上心头。
恶毒的姨娘,好赌的哥,被迫送走的忠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的杀手,还有孤苦伶仃的她……
苍天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得抓紧时间再培养一个亲信了,不然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鹿芩忧愁没有人选之时,偌大的寝室飘开了饭菜的油香味,她鼻尖一动,口水分泌,肚子也咕噜噜地抗议起来了。
不管了,郝府那么多丫鬟,总不可能都是赵姨娘的眼线。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夜里,月明星稀。
鹿芩在床上辗转反侧,虽说外头有守夜的丫鬟和家丁,但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万一她睡着睡着觉,房里就来了个刺客……
万一郝府还有别的赵姨娘的眼线,借着守夜的名义进来掐死她……
嘶。
苦苦想了半天破局之法后,鹿芩发现眼下唯有一解——
她穿了鞋披了外衣鬼鬼祟祟地跑到隔壁厢房张望。
为了不让人起疑,郝景时一般会在正房里洗漱,等熄了蜡烛以后再翻窗去厢房睡觉,第二天一早再翻进厅堂,装作自己起了但舍不得吵醒夫人样子,在这儿等着她过来。
郝府的家丁不知此事,因此见她跑出来还很诧异,也往里望:“少夫人,你在这看什么呢。”
鹿芩一见要露馅,赶紧胡诌:“啊,没事,和夫君闹了点不愉快,他就翻窗户出去了,我来看看在不在这儿。”
家丁听后,没有拦着。鹿芩悄悄把门扒拉开一条缝,贴近了往里看。
郝景时果然还没睡,一手支着头在看书,他的束发披散下来了,倒少了高傲的劲儿,多出几分稳重。
玄岚也在,他蹲在一旁,小心地给郝景时的膝盖上药,虽然隔着老远,但鹿芩还是被那磨红了肉的膝盖吓到了。
眼看玄岚蘸了蘸白色药粉,一点也不温柔地点在那裂着小口子的肉上……像开了疼痛共享,鹿芩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一声穿过安静的夜色,引起二人注意,二人纷纷扭头看她。
“少夫人?”玄岚顿了一下。
“一声不响的站那干什么,偷窥小爷?”郝景时扫了她一眼。
鹿芩见自己被发现了,便大大方方开门走了进来,嘿嘿地笑了:“夫君果真在这儿啊。那个,我来给夫君上药吧。”
听到这话,玄岚立刻把药瓶给了她,识趣地溜之大吉,还带上了门。
郝景时头也不抬道:“什么真在假在?”
鹿芩没答,走到他身边坐下了。
近距离看他那青一块紫一块的膝盖,只觉得疼疼疼疼哟疼。
她蘸了点药粉末,弯腰小心翼翼地点上去,“疼不疼?”
比起玄岚那五大三粗的上药方式,鹿芩的手法可是温柔多了,几乎没什么感觉。
郝景时顿了顿,被她这么一问,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落寞。
每次罚完跪,他都不用人管,自己配药敷上,也没人问过他疼不疼。
“疼什么,小伤而已,过了一天了,都愈合了。”他掩饰似的低头看书,“你找小爷有何事?”
“来给夫君上药啊。”鹿芩小心地帮他包好纱布,“我看玄岚下手太重,以后我来给夫君上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