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芩费力地张望了一下,忽而发现柜台后面端坐着一位穿黑袍的男子。
男子冠着一头黑发,长腿随意支棱着,远远便让人闻到些酒气。见鹿芩进来,他懒散地抬了下凤眼,放下了手里捧着的书。
“您是这里的……”
鹿芩话都还没说完,男子便蹭地站起来了,冷笑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好大胆啊。”
话音刚落,鹿芩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利刃破空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一股不知何处来的凉意逼近颈侧,定睛一看,原是男子眼眸锐利,手执一柄短剑架在她颈侧。
或许下一刻,男子一个手抖,她就能上天见佛祖,下地见阎王了。鹿芩一颤,猛地一股寒意从脚下直直蹿上她的全身,手心冷汗涔涔,鬓角揉乱的碎发也被冷汗浸透,黏在脸颊上。
她笑容僵了僵:“那个,大夫,这是你们……什么看病的仪式吗?”
“看病?”男子狐疑地打量她,半晌后将剑往柜台一插,瞥一眼她手中的铁棍,嗤笑道,“你要不说,小爷我还以为你要打家劫舍!”
大半夜不睡觉戴着帷帽四处跑,一身夜行衣,身后背着个鼓囊囊的大包袱,手上拎着根像是从铁匠铺抢来的铁棍,步履蹒跚虚浮,极具欺骗性。
鹿芩干笑两声,放下手里拎着的铁棍,将帷帽的薄绢掀开,让自己的脸出现在男子的视线之内,面带歉意道:“误会,都是误会。这位大哥,小女子是来看病的。”
男子听后似乎消了戒备,随意坐回去,顺手拿出个脉枕,眼神示意鹿芩把手放在脉枕上。
鹿芩心道这人性情古怪,难以琢磨,却也是乖乖伸出手搭在脉枕上,等候男子为她把脉看诊。
遵循男女有别,男子又拿出一块成色不错的帕子,盖在她的手腕上,修长的手伸出,只留两处指腹轻轻搭在她腕上。
渐渐,他眉头微皱起来,却一声不吭。
鹿芩悄然望着他,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打扰他。
不久之后,男子一掀手帕:“中毒太深,不日就要见阎王了。”
鹿芩听后倒吸一口凉气,阎王?不是不,怎么刚穿来就要死啊?
她心急地问:“这毒能不能解?”
“能。”男子往椅子上一躺,“一千两。”
一千两?鹿芩目瞪口呆,这等小病小痛还用四位数?他踏马的抢钱?
她顿了顿,礼貌一笑:“大夫,小女子没那么多钱,您看……”
“那没办法了,”男子耸肩,“等死吧。”
鹿芩被他气到了,抄起铁棍,一怒之下气得转身就走。
庸医!丧尽天良!这钱买棺材也不给你!
……
半个时辰后。外面天蒙蒙亮了,四处响起摊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不甜不要钱!”
“三文三文!只要三文钱!”
“小笼包只剩最后一屉嘞!”
人群熙熙攘攘,拖着病体的鹿芩被左挤右挤,好半天才挤出人群。
见鬼了,这么长的街道,竟没有第二家医馆。
因为绕了许多条路,她刚恢复的体力又被榨得稀干。繁复的衣裙十分不便,她蹒跚着找了个角落坐下歇息,顺变揪了一朵野花。
进去、不进去、进去、不进去……
反反复复纠结过后,她又决定进去,毕竟治病要紧。
鹿芩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忽然远远地见到了几个眼熟的家丁。
他们四处张望着,时聚时散,似是在寻人,其中一人还骑了马。
大抵是郝府派来寻她的?
也是,偷偷溜出来这么久,肯定是要找的,回去公婆怕是要怪罪。
眼看他们越来越近了,鹿芩准备掀开白纱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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