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洗过手,谢七小姐遂心满意足地露出一抹笑容,仿佛如此她便不曾做过这种事似的。辛璧卿复盘着与秦文正的对话,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心想:哼哼唧唧,老这么哭有什么用,跟个小爷们儿似的,哦,他就是,看来虚伪懦弱冲动、贪生怕死是男人骨子里改不掉的天性了,得早作打算才好,只有长子,女性才能继承家业、发展家业,秦立固然可靠,但若真交给秦文正,必然要自作聪明,非弄得败光祖产才算,那辛府这些年辛苦打拼,岂不拱手相让了吗。
如是一想,左右横竖愈发看男孩不中用。
谢七小姐哼了一声,只听一声“将军。”一双手搂住了她的腰,“想好没有啊,赌一局嘛。”
“那你就去吧。”谢七小姐不回头也知道是剑灵谏君,叹了口气,继而又叫住她,“仔细些。”剑灵谏君微微一笑,忙不迭地称好,脚底踩风也似去了。谢七小姐盛将出来,捧着那碗,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停住了,深吸一口气,生怕推门看到吕七一张了无生气的面庞。
一滴真挚的怜子之泪洒进了汤药里,走到床前,解开稳固魂魄的法阵屏障,很好,无人闯入,一息尚存,辛璧卿有一瞬恍惚,秦立喜欢女孩,若真得女儿,也应该是像这样的吧。轻唤吕吕,吕七难得缓缓睁开眼睛,道:“妈妈---”
“该喝药了,扶你起来,吕吕喝一口吧。”
清醒过来的吕七大吃一惊,神色惊惶:“师娘,我......”
谢七小姐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必慌:“无妨,母女之间,不必道歉道谢。”
“好。”吕七靠在谢七小姐怀里,喝了一匙,双眼垂泪。
“怕苦吗,吕吕哭什么呢?”谢七小姐抚了抚她的面庞。
“师娘,我快死了吗?”吕七忽然说,“我怕,不要走好不好。”
“不会,不会的。”谢七小姐急忙抱住了她,“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师娘永远守着你好不好。”
“师娘,”吕七说,“可我,并不是您生的啊,何德,何能。”
“胡说,”谢七小姐轻声嗔道,“师娘就是因为,不能生你,才养的你呢,喝了药,病就会好起来的。”
谢七小姐眼里蓄满泪珠,吕七如此,那一刻她心里真的怕极了,唯恐是回光返照之相,怕上苍连她唯一的女孩儿,也要从身边夺走,可是吕七有什么错呢,她那么柔弱可怜,那么小。
“好。”吕七看着那碗药,冒着白气,似乎与平日里的有所不同,喝下去,究竟也不觉异样,谢七小姐低头殷切地望着她,似乎这一碗药下去便能驱散病气,化去淤塞,同时又要将一股生命力,通过目光,一并注入她的体内。
“如何了,吕吕?”
“好些了,师娘。”
“躺下吧,乖乖。”师娘摸了摸她的头发,轻轻拍抚,布下法阵稳固了魂魄,熬过一夜,见她气息平稳下来,并不敢松懈,又连守了两夜,几服药下去,果真慢慢有了起色。
天知道谢七小姐如何煎熬,在这一夜流尽了她所有虔诚的泪水,又向神明许下了怎样虔诚的祈愿,她再没有如此殷切地,去期望她的祈求能够上达天听了。
恍惚间,她想起许多以往的人和事来,辛酸涌上心头。秦立说的,会是真的吗,离开了她,秦立如愿以偿了吗?
一别数年,她再也没有见过秦立,或许秦立真的恨她,连入梦都不肯。辛璧卿展开珍藏的工笔画卷,她从不给别人看。事实证明,白衣教的东西,即便是一盏茶,效果也足够明显,除了秦立不肯松口。当辛璧卿几天后安顿好一切,命副将找到秦立,彼时,这个失魂落魄的女人正踉踉跄跄漫步在雨幕中,鞋子都丢了一只,还需人架着才能走好,即便是进了屋内,她还是抽搐得不能自已,连唇瓣和指尖都在颤抖。辛璧卿淡漠地看了她一眼,道:“万毒谷的药,果然最好,记录分明,快二十年了,你还是那么怕它,同一种药效,还是那么明显。”
但是当辛璧卿把她擦干,喂下一粒药丸之后,顷刻间,她便恢复了神采,停止颤抖,开始破口大骂,尽管还需要坐在椅子上才能支撑。她即刻去抓辛夷腰间的匕首,想要自杀,一番斗争后仍是没成功。秦立何尝不想一死了之,但辛夷不慌不忙地将匕首横在她颈间,挑起她的下颌:“不用我再说第二遍了吧,好好想想,作为墨家人,若无白衣教庇护,你死了,你的儿子,孤身一人,怕也不会好过。”
“该死,你们全该死,你们,你们这是,杀人,”秦立喘息着说,“总有一天,这世道不会因人权势显贵而网开一面,也绝不因出身微贱而被视如草芥。欺压剥削百姓的人,都将灰飞烟灭,天下,将是天下人的天下!如果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