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耳光让他后来的七天都是肿着脸颊上课的。
“我没娘。”枫铭瞪着眼睛冲他大叫。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枫铭咬牙切齿忍住了呲牙咧嘴的疼,攥紧衣角,只觉得陌生。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枫铭红着眼睛,大声说,他看了云钊一眼,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了出去,枫铭感谢他妈给他生了一双兔子般灵敏的腿。
回到谷里后,枫铭无家可归,阿珠大婶一家盛情邀请他来家居住,枫铭礼貌地婉拒了,他知道铮叔有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儿子阿金,枫铭叫他阿兄,阿金个头比他高,德才兼备,笑起来很阳光温暖,用枫铭的话说,叫‘很哇塞’,是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更难得的是阿金从不仇视他,他们在相同的班级,不过枫铭觉得亏心,经常避开他走。
阿珠大婶也常常来看他,枫铭觉得她温柔地像阿娘,并且偷偷在心里幻想过唤她为阿娘,因为没有阿娘,阿爹也相当于没有甚至还不如没有,也因为格格不入,因为成绩跟不上,枫铭总觉得老师针对他,与此同时,他也没少受到同龄人欺负,枫铭会恶狠狠地打回去骂回去,虽然多半时候打不过,这些事他从来不会告诉阿珠大婶。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云钊,在半年前,学校休沐日,他央了许久,才悄悄在祭司的带领下进入内部,且只许一个人进,阿珠大婶摸着他的头说:“小枫,你去吧,大娘不去了。”
然后,穿过层层关卡,嘶吼和怪叫不停从两旁的铁门里传出,按照阶级和分部,穿过廊道连接的地道,越往里走,犯人案情就越重,又穿过一条长廊,才到了地方,祭司告诉他不要出声,只隔着栏杆往下看,他看到了甚么啊。
云钊,面色苍白,没有注意这边,他身形极消瘦,衣服脏兮兮的,正在抽搐扭曲,不可抑制地抽搐,冷颤,干呕喘息着,像是喘不过气那样,他好像浑身都湿透了,枫铭不知道那是水还是汗,总之他从没有见过有任何一个正常的人,能够手,脚,身躯一同颤抖得那么厉害,紧接着是一阵诡异的平静,类似于暴风雨前的平静,枫铭浑身发僵,牙关紧咬,屏息凝神,觉得不妙,生怕引来甚么可怕的事情,正想着,那个人发出了压抑可怖的,那种沙哑又低沉的声音让他一个激灵,脚下几乎挪不动,类似于狼狗咬人前的低呜,生怕他忽然扑过来,这时候祭司示意他时间到了,枫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赶紧结束了这段可怕的探视,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廊道里回荡着可怖的哀嚎声。
云钊刚获得片刻的平静,一阵寒气,旁边鬼魅地多了一个人影,是一个纤细的少年,对他上下打量一番,颇显失望:“你就是编号为‘丙午辛酉壬子’的阴阳家暗使?越王勾践剑苏醒时寒光凛凛,纹饰清晰,又因做工精美,毫无锈蚀,号称‘天下第一剑’,你剑法高超,内力深厚,为什么偏偏做了暗使呢?锒铛入狱,如此落魄,什么都没混出来,是因为主子活得太窝囊了吗?”
他立刻警惕起来:“你......”他早听说吴王夫差剑收了个徒弟。
“你好,我来这跟我师娘盯一笔买卖,顺便,遵照我师父的吩咐来看看你,想起来我师父是谁了吗。看什么看,怎么,素未谋面,想我了吗?”少年微微一笑,身形态度是突出常人的成熟,不慌不忙道,“对了,想不想见你儿子?”
“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两绺头发湿漉漉垂下,遮住了大半视线,云钊拨弄着戒指,盯着他说,“你想干什么?”
“别误会,他已经走了,我只是来告诉你,”秦文正慢条斯理地说,“他又逃学了。”
说完,他微笑着消失了。
这个人,他真的是我爹么?枫铭如是想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枫铭想极力忘掉这些事情,可那些影像却又鬼使神差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至少断断续续做了一年多的噩梦。
这样想着,他走回去,没去上课,在学校操场随便找了个阴凉角落哭了,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好的阿娘怎么会嫁给这样让他别扭的爹,据阿娘说,阿爹身为越王勾践剑,剑法高超,内力深厚,而且待她极好,烹饪洗衣,操持家务,不仅恋爱时,一直到他工作初期,都是极为体贴的,可惜,枫铭记事起,对父亲的印象就非常淡薄,父亲留给他的印象永远是高大冷漠,不苟言笑的。
九岁,枫铭还是没叫出七岁时那声‘爹’。话分两头,云钊搬回了他和阿珍在谷里的旧宅,一明两暗,尘封多年,家徒四壁,家具也旧了,昔日他们虽然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