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失落地‘哦’了一声,果真转身离开,走了一步,又疾速转过身说:“范八爷,我不怕疼,又岂是弱柳扶风之辈,若真伤了容貌我也心甘情愿,绝不怨旁人,您收下我吧,我会长高的,只要您收下我,我一定好好学。”
“这件事,是从来也没有过的。”范八爷沉吟片刻,似面有难色,“楚云,你可要想好了。”
“从来也没有过?那我就是第一个了,范八爷,谢七小姐之前,不也没有女子做官,更没有官拜无常的事吗?什么传男不传女,我不信这些,”楚云哼了一声,一双眼亮闪闪的,恶狠狠盯着他们,道,“凭什么事,我说行,就行。”
“好。”范八爷多了几分赞许,随手给她取了一条新的链子,说,“有点意思,来试试。”楚云学的很认真,彼时她生的瘦小,力量相对薄弱,可是只消看一遍就能抓住动作要点,范八爷只需稍加提点纠正,楚云一点就通。
“楚云,留下吧。”范八爷爱惜良才,说,“从今往后谁也不许拿她的性别说事。”
“谢过范八爷。”楚云悟性极高,天资聪颖,不去一味追求力量,打开思路,从技巧入手,又肯勤学苦练,骨子里比其他女孩更有闯劲和韧性,扎实了基本功后,不仅不逊色于任何人,且很快就在范八爷的一众学生中脱颖而出。
日子就这样继续过着,两人的交流也不多,这天,秦文正刚去送完作业,转身便瞧见楚云被一个比他还高半头的男孩踹了几脚,推搡一把,楚云直接飞了出去,一个滑跪跌倒在地。
“来了这么久,还习惯吗?”秦文正连忙跑去,俯下身却并不急着将她扶起,瞧见她衣袖底下露出的斑驳针孔伤痕和淤青,只低声道,“我来的时候他就是留级的,用不用我帮你?”楚云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墩了一下,眼前一黑,她缓了半天,定了定神,拭去冷汗,垂眸低声道:“没那么麻烦,”随即瞪了他一眼,大声说,“你是班长了不起啊,用你管?哼。”
便推开他跑了。当晚,自由活动时,秦文正又在主楼后和宿舍的夹角找到了楚云。“你真幸福,谢七小姐那么喜欢你。”楚云看着夕阳感叹,“没人敢欺负你。”
“谢七小姐的确很喜欢我,但,”秦文正说,“这并不代表我从一开始就好过。”
“对你好还不行?”楚云自言自语说,“那要怎么才能过上好日子啊,我真想在有生之年出去看看。”
“你一定能活着出去。”秦文正给了她一个认真的眼神,又面无表情地说,“你知道,我是怎么当上班长的吗?”
“怎么当上的?”楚云问。
“因为半年前上一任死了。”秦文正面无表情摊手说。
楚云睁大眼睛,往后跌了一步。
“怕了?”秦文正见她低头不语,“命如草芥,在这很正常,谢七小姐手里每年有十个免费名额,这只是个故事。”
“谢谢,我现在不怕了。”楚云说,“一切风雨都会过去,不是吗。”
“无论灿烂与否,屈辱还是悲痛,都会成为历史。”秦文正拉着她来到了医馆僻静的后堂,谢七小姐在这里养了一缸锦鲤,“此地干燥苦寒,谢七小姐特意寻了这些生灵来养着,时时照看,生的小鱼,会被挪进院子里去。”琉璃缸中,那些朱红的小生灵花一般灵动地在水中空游无依。
“呀,很漂亮。”楚云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感到不可思议。
“当水变浑浊的时候,”秦文正说,“谢七小姐就会为鱼更换新鲜的水,明白了么?”
“我明白了。”楚云说。殴打辱骂,被堵要钱,课本被撕,对此漠不关心的谢七小姐,楚云知道要想彻底解决这件事,还得靠自己,她从来不是一个好惹的。
“谢七小姐,谢七小姐,”学生们都回去了,她正在收拾试卷,忽闻楚云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她门口,可怜兮兮地伏身一拜,“有人欺负我,求您为我做主啊。”
“又是那个留级生?”谢七小姐本不想管,随意瞥了一眼,立刻注意到楚云脸上新的擦伤,一条发带散下来,且神色慌乱,衣服上也有些脏兮兮的,她警惕起来,“怎么了?好好说。”
“我刚刚做完洒扫,又被他截住,我,我实在太害怕,”楚云抽泣的浑身颤抖,谢七小姐抓住她的手,揭开衣袖瞧见那淤青,“就一直跑到了顶楼,我不是有心触犯院规的,求您宽恕我。然后他追我的时候不小心滑倒了,现在他不动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您快去看看吧。”
那天楚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膝盖都磕青紫了,晚上辗转反侧,楚云就下定决心:要是能让他也那么摔一下就好了。可是推又推不动,打也打不过,这事不能明着来,还要做的天衣无缝,怎么办呢。楚云攒了一些